第2章

2

照顧醉酒的沈青舟睡着後。

我來到書房，準備制定接下來對病人診治的治療計劃。

剛移動鼠標，休眠的電腦屏幕突然亮起。

上面是一份關於骨科演講的學生論文。

僅是短短几行的內容上面，就有好多批註文字。

看到其批改日期，正是昨晚他深夜做完手術到家的時間。

可見沈青舟批註這篇論文時有多用心。

從前，博士論文接連被駁回的我，也曾經請他幫忙修改論文。

那時，已經成爲住院醫師的沈青舟，冷臉果斷拒絕。

“姜禾，論文可不像從前我給你講解的數學題。”

“你如果連醫生博士的畢業論文都完不成，也不必再當醫生。”

“像你這種半吊子畢業的醫生，還不如趁早轉行，免得耽誤病人病情。”

我被沈青舟冷漠的話，說得抬不起頭。

從那以後，我恨不得24小時往返在實驗室和圖書館。

爲了不讓沈青舟覺得我只能依靠他人幫助才能畢業。

即便患壓力性脫髮、低血糖暈倒，我也沒有再向他求助過。

哪怕是現在早已畢業的我，抱着醫療器材氣喘吁吁徒步爬上十樓，我也不會向他抱怨一個累字。

因爲他只會冷臉對我說：

“嫌累？”

“嫌累就趁早離開醫院。”

可現在，他卻拖着疲憊的身軀熬夜爲別人修改論文。

可真是上心。

第二天是休息日，酒醒後的沈青舟一大早就要出門。

我看着他站在玄關處換鞋，還是沒忍住問出心中疑問。

“那個蛋糕，你是要送給誰的？”

沈青舟頓了一下。

“沒有要送誰。”

“只是喝醉後，做了個離譜的事而已。”

見他要離開，我提醒道：“下午有一場在廣場上的義診。”

“這次由你帶隊，別遲到。”

“好。”

說完，他開門離開。

到了下午。

得知著名骨科醫生沈青舟會免費出診，病人站滿了廣場。

可他卻遲遲沒有到。

最重要的器材還放在他車的後備箱裏。

等不及的病人們開始不耐煩地催促。

“義診爲甚麼還不開始！你們到底是不是正規醫院的醫生！”

“我們雙腿都在雪地裏站麻了，你們該不會就是想拍幾張照片作秀吧！”

“你們這羣騙子！耽誤我的看病時間！我要打死你們！”

其中一位情緒激動的老人，揮起柺杖就要朝年輕護士砸過去。

我爲了保護護士，手臂結結實實捱了一下。

掀開袖子一看，青紫一片。

看着場面越演越烈，我慌忙給沈青舟打電話，過了許久他才接起。

電話那邊傳來歡聲笑語，聽起來是個十分愉悅的場合。

“沒有甚麼重要的事情，就不要給我打電話。”

我停頓了一下，回道：“廣場上聽聞你會出席義診的病人，已經等得着急了。”

“你在哪裏？趕快過來！”

沈青舟沉默了一瞬，出聲道：“我在參與學術研究，你替我去處理義診的事吧。”

電話掛斷後，我看到了同事發的朋友圈。

【太好了！這些可憐的流浪貓終於被救了！】

點開一看，其中一張照片是沈青舟正抱着貓大笑的畫面。

看着手機屏幕，我愣神許久。

奇怪。

爲甚麼捱打的是手臂。

心卻酸得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