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回國第一晚，我作爲首席刺青師，被請去給京圈太子爺裴妄遮蓋舊疤。

昏暗包廂內，他滾燙的指腹肆意摩挲過我後腰，笑得玩味：“手生了？”

我強忍顫慄，裝作與他不熟，公事公辦地退後。

後來在隔壁牆角，我聽見有人調侃：“裴哥以前養的金絲雀都有沈梨的影子，唯獨今晚這位霍小姐，清冷端莊，和你那妖豔的前任天差地別，看來是遇上真愛了。”

我不慎弄出聲響，裴妄隔着屏風看來，眼神晦暗不明。

大家都等着看我這“前任”的笑話，問我後不後悔。

我卻挽緊身旁未婚夫的手臂，笑得明豔：“裴總動不動心與我無關。”

“這次回來，我是爲了給孩子上戶口結婚的。”

話音剛落，一個酷似裴妄的小糰子探出頭，奶聲奶氣地喊了聲：“媽咪，他是誰？”

那一刻，裴妄捏碎了手中的酒杯，眼底猩紅一片。

......

“他是誰？”

裴妄並沒有看我，死死盯着我腿邊的小糰子，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着血腥氣。

包廂裏的空氣彷彿凝固，只有紅酒順着他指縫滴落的聲響。

“噠、噠、噠。”

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的催命符。

小糰子被嚇得縮了縮脖子，抱緊了我的大腿，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裏蓄滿了淚水。

“媽咪，這個叔叔好凶，像是動畫片裏喫小孩的怪獸。”

童言無忌，卻最是傷人。

周圍看戲的狐朋狗友們倒吸一口涼氣，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臉紅脖子粗。

我彎腰抱起兒子，神色淡然地拍了拍他的背：“念念不怕，怪獸只會無能狂怒，咬不到人。”

裴妄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着極強的壓迫感。

“霍梨，你長本事了。”

他一步步逼近，酒氣混雜着菸草味，曾經是我最迷戀的味道，如今只覺得刺鼻。

“爲了氣我，隨便找個野男人結婚就算了，還弄個來路不明的野種？”

“你以爲找個像我的就能噁心到我？”

他伸手想要觸碰念念的臉，眼神裏卻滿是嫌惡和探究。

我側身避開，眼神冷了下來。

“裴總，請自重。”

“這是我兒子，也是我未婚夫的親生骨肉，不是甚麼野種。”

“至於像你？”

我輕笑一聲，眼底滿是嘲弄，“大衆臉而已，裴總未免太自作多情。”

“大衆臉？”

裴妄氣極反笑，舌尖頂了頂腮幫子，那股子混吝的勁兒又上來了。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裴妄身側的女人嬌滴滴地開了口。

“裴哥，你別生氣嘛，霍小姐也是爲了面子。”

宋晚月穿着一身高定白裙，妝容精緻，那雙眼尾上挑的眸子，確實和當年的我有幾分神似。

她挽住裴妄的手臂，宣示主權般地蹭了蹭。

“畢竟被您甩了之後，想再找個像您這樣優秀的男人，確實比登天還難。”

“找個替身慰藉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她看着我，目光裏帶着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彷彿我是那個搖尾乞憐的可憐蟲。

我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那張略顯僵硬的臉上。

“這位小姐，替身文學看多了容易降智。”

“還有，你的鼻子假體好像歪了，建議儘早修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