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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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萍。

孤兒院曾經的護工之一。

李秀萍看着我，手指幾乎要戳到我臉上，聲音又尖又利：“林清月！這孩子的眉眼跟你當年一模一樣！還說不是你的？”

“我親眼看見你把孩子放在孤兒院門口，裹的還是塊藍格子包被！”

她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飛濺：“我當時還喊你，你跑得比兔子還快！現在過上好日子了，連親生孩子都不認了？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我腦中一片混亂。

藍格子包被？我毫無印象！

一定不是真的！

男孩上前，從懷裏掏出一塊繫着紅繩的玉佩，眼圈通紅地遞過來：“媽，你看這個......你總該認得吧？”

我呼吸一滯。

那是我用第一份工資買的那塊玉，戴了一年就不見了。

陸銘的目光死死釘在那塊玉上，臉色“唰”地變得鐵青。

他猛地一把奪過玉佩，看清後，抬頭死死瞪着我，眼神像要喫人：“林、清、月！”

“這他媽是你的玉！之前寶貝的不行，還天天戴着！”

他胸膛劇烈起伏，猛地將玉放到我面前，“這麼寶貝的東西都送給了別人！你還想騙我？”

“你有一年說出差多，太累，都不怎麼找我！”

他手指顫抖地指着我，每一個字都帶着憤怒：“原來是跑出去偷偷生孩子了！把我當活王八耍了這麼多年！”

“孩子父親是誰？說啊！你不會連孩子父親是誰都不知道吧？”

親戚的議論聲嗡嗡響起。

“我沒有！！！”

我用盡全身力氣吼了出來，聲音嘶啞，帶着憤怒。

“我說了孩子不是我的！我沒有背叛你！我從來沒有！”

“這塊玉我很久之前就找不到了！我根本不知道爲甚麼會在他手裏！”

“你到底想幹甚麼？！爲甚麼要這樣陷害我？”

男孩眼淚大顆大顆滾下來，滿臉的委屈。

“我知道......我知道你過得很好，有丈夫，有一個完整的家......”

他吸着鼻子，聲音哽咽，帶着一絲卑微，懇求着我：“但是媽，十六年了，今年......我不想再一個人過年了。”

他環顧了一下這燈火通明、擺滿年貨的客廳，目光裏充滿了渴望和孤寂。

他上前半步，又怯生生地停住，像是怕惹我厭煩，舉起手，做出發誓的樣子：“媽，你放心！我發誓！我不是來打擾你的！”

“我只是想要看看你，跟你說說話，哪怕你打我罵我，我都認，從小他們就罵我是沒媽的孩子，我就想感受一下有媽的感覺。”

“十二點一過，我就走！我立刻消失！我保證再也不出現在你面前了！真的！”

他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乎成了氣音，肩膀微微縮着。

那副強忍悲傷、懂事得令人心疼的模樣，瞬間擊中了在場不少親戚，尤其是幾位女性長輩的軟肋。

“唉，這孩子......也怪可憐的......”

“是啊，大過年的，一個人......”

“清月，要不......先讓孩子留下喫頓飯？大過年的，往外趕人多不好......”

婆婆也眼神複雜地看着那男孩。

陸銘胸膛起伏，臉色依舊鐵青，但嘴脣緊抿。

看着他委屈的樣子，我都有些不忍，難不成真的是我的孩子？

難道......

真的有萬分之一的可能......

我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尖銳的痛感讓那瞬間動搖的理智重新回籠。

不！

這絕不可能！

上輩子被逼到絕境的痛苦還歷歷在目，這輩子絕不能再重蹈覆轍！

我定了定神，目光銳利地看向那個孩子。

“孩子，你聽好。”

“你絕不可能是我的孩子。”

“如果你只是遇到了甚麼困難，需要幫助，可以說出來，我可以幫你，需要甚麼你直接說。”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加重，“但前提是你必須說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