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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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假期，我跨越兩千公里回家。

爸媽準備了一桌漂亮飯。

但開飯前，妹妹提出要玩蘿蔔紙巾遊戲，猜對甚麼就喫甚麼。

“爸爸，排骨是哪個？”

“媽媽，龍蝦是哪個？”

“寶寶，三文魚是哪個？”

爸媽妹妹分別喫到了排骨、龍蝦、三文魚。

輪到我，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妹妹笑嘻嘻地問：

“姐姐，蘿蔔是哪個呀？”

......

我沉默了幾秒。

妹妹咯咯笑着，把那碟醃蘿蔔鹹菜往我面前一推。

“姐姐，喫呀，你猜對了呢。”

爸媽也笑：“哎呀，大家都猜對了，真棒！”

我以爲只是開個玩笑。

從我獨自去外地上大學，留在那裏工作後，一家人就難得團聚。

我甚麼都沒說，低頭喝了一口飲料。

在我去夾我特意排隊買回來的三文魚時，

妹妹的筷子啪一聲抽在我手背上。

她淚汪汪地跺着腳：“這是我的！姐姐耍賴！她不遵守遊戲規則！”

我愣住了。

媽媽臉立刻板了下來。

“韓絮，你沒聽到萌萌剛纔說甚麼嗎？”

“猜對甚麼喫甚麼，你猜對了蘿蔔，就只能喫蘿蔔。”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但往旁邊看一眼，就見妹妹的碗裏堆成了小山，

龍蝦，排骨，甚麼都有。

媽媽意識到我想說甚麼，搶在我前面說：

“你別看你妹妹，我們是一家人，感情好，願意互相分享。”

她說着，把帶着碎肉的蝦殼扔到我碗裏。

“行了行了，想喫就給你一點。”

爸爸卻直接伸手拿走了碗。

“不給她，規矩就是規矩，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在外面這麼多年，你平時工作就這麼沒規沒矩的？還得讓家裏人來教你？”

媽媽一邊點頭讚許，一邊又夾了一塊三文魚送到妹妹嘴邊：

“來，寶貝，這盤都是你的，別理你姐姐。”

妹妹得意地瞟我一眼，大口喫下。

她喫完三文魚，又抓起桌上的草莓往嘴裏塞。

媽媽也拿了一顆，咬了一口就皺眉：

“一點都不甜。你是不是圖便宜買的？”

爸爸也拿了一顆車厘子，搖頭：

“就是，我們萌萌只吃最好的水果，你以爲她和你一樣呢？”

本來還喫得開心的妹妹立刻有樣學樣，把嘴裏的水果都吐到桌子上：

“就是！不好喫！酸！”

他們話是這麼說，但嘴上卻沒停。

一邊喫，一邊吐，一邊抱怨。

這場面太荒謬，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媽媽皺眉看過來：“你笑甚麼？”

我指了一下那些被糟蹋的水果：

“媽，這些水果是你買的。”

“我買的那些還在冰箱裏呢。”

桌上一片死寂。

爸爸先反應過來，他猛地一拍桌子：

“韓絮，你現在學會玩心眼了是吧？”

“買點東西還分你的我的？我們把你養那麼大，買點水果捨不得給我們喫？還藏起來？”

他說着就往我這邊走。

看那架勢，可能就要一巴掌扇過來。

媽媽急忙站起身，伸手攔了一下。

“行了行了，喫飯呢，別生氣。”

她轉過頭呵斥我：

“坐下好好喫飯，這盤蘿蔔是特意給你醃的，你都吃了，別浪費了。”

她居然還在說這盤蘿蔔。

我放下筷子，慢慢地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