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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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媽媽打開房門，就看到昨天剛縫好的舞蹈服變成碎片，散落在地板上。

“這是怎麼回事？！”

她大步走過去撿起碎片，氣得聲音都有些抖。

爸爸走出房間，妙妙也拄着柺杖出來了。

“我的舞蹈服！”她捂住嘴，眼睛裏很快就積滿了淚水。

“昨晚家裏進小偷了嗎？”

爸爸緊張地四處查看。

“我昨晚......聽到姐姐輪椅的聲音，姐姐出來過......”

我愣住，她爲甚麼要說謊？

昨晚我明明看到是她自己親手剪碎了舞蹈服！

可是媽媽已經相信了她的話。

媽媽衝到我房門前，用力拍門。

“虞昭昭！你給我出來！解釋清楚！”

門當然沒有開。

“這個白眼狼！我們對她還不夠好嗎？她爲甚麼要這樣對妙妙！”

“妙妙已經因爲她腿骨折了，現在連她最心愛的舞蹈服都不放過！”

“也許不是昭昭做的。”

爸爸猶豫着說。

“她眼睛看不見，怎麼用剪刀？”

“那還能有誰？總不可能是妙妙自己！這衣服是她比賽要用的，她剪它幹甚麼？”

爸爸沉默了。

我想大喊，不是我做的！我都已經死了！

但他們聽不見。

媽媽氣不過，她走向廚房，端出那鍋本來要留給我的骨頭湯。

“虧我還想着要把湯留給她！我拿去喂樓下的流浪狗！”

“慧珍，別這樣。”

爸爸想阻止。

“怎麼？我連一鍋湯都不能處置了？”

媽媽紅着眼睛。

“她反正也沒腿，喝骨頭湯也是浪費！還不如給狗喝！”

媽媽的話，每一句都像最鋒利的刀。

我抬手摸向胸口，那裏已經不會跳動了，可怎麼還是會痛呢？

不過，這樣也好。

媽媽討厭我，等發現我死了就不會那麼難過吧。

樓下花壇邊，有幾隻流浪狗在徘徊。

媽媽把湯倒在一箇舊碗裏，放在地上。

“喫吧，可憐的傢伙們。”

她轉身離開，肩膀微微顫抖。

那些流浪狗衝媽媽搖搖尾巴，然後圍過來舔舐溫熱的湯。

其中一隻黑色的狗抬起頭，突然看向我所在的方向。

它歪着頭，眼神清澈，好像還帶着憐憫。

“你看得見我？”

我突然覺得很可笑。

一個鬼魂，居然被一隻流浪狗憐憫。

“我纔不可憐呢。”

“我有爸爸媽媽，他們很愛我。”

“你連骨頭湯都很難喝到吧？這次機會難得，趕緊喝吧。”

黑狗低下頭，繼續喝湯。

但不時會抬頭看我一眼，眼神彷彿在說：

你明明比我還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