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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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媽媽在街上走散，我遇到了人販子。

做了三年斷腿瞎眼的乞丐後，父母終於找到了我。

面對他們領養的妹妹，我侷促的無地自容。

“姐姐別傷心，我會和爸爸媽媽一起照顧你！”

我看不見，她便充當我的眼，事事爲我考慮周全。

我走不了，爸媽便充當我的腿，去哪裏都揹着我。

漸漸的，我覺得日子似乎真的重新好了起來。

直到妹妹爲了拉住我失控衝向車流的輪椅，自己被撞骨折，爸媽崩潰了。

“妙妙是天生的舞蹈家！爲了你，她的一輩子都毀了！”

“家裏有你一個殘廢還不夠，你還要把你妹妹也拉下水！”

我急着想照顧妹妹，卻一不小心從輪椅上摔下來，打翻了媽媽給她熬的骨頭湯。

一個巴掌狠狠落在我臉上。

“早知道......當初還不如不把你找回來......”

心像被攪碎，但我空洞的眼眶根本流不出淚。

我輕輕轉動輪椅，挪進電梯，按下天台的樓層。

他們說的對，我這樣的人，本就是累贅。

......

從天台墜下時，風呼嘯着穿過身旁。

真奇怪，我明明已經瞎了五年。

可就在掉落在地面的那一刻，眼前突然有了光。

我能看見了。

低下頭，我的身體扭曲地躺在水泥地上。

沒有雙腳，眼睛那裏是一片可怖的凹陷疤痕。

原來在別人眼中，我是這個樣子。

我飄回家中，想看看已經五年沒有親眼看過的爸媽。

家裏靜悄悄的。

媽媽坐在沙發上，給妹妹縫補舞蹈服上的亮片。

爸爸在廚房收拾碗筷。

他看起來比五年前老了很多。

頭髮白了一大半，眼角的皺紋也深得像刀刻。

媽媽也是。

曾經那個愛笑愛美的女人，現在臉上只有疲憊和焦慮。

這五年，他們一定爲了找我，爲了照顧我，耗盡了所有力氣吧。

爸爸媽媽，以後沒有我，你們會輕鬆很多的。

“昭昭又把自己關房間裏了吧？”

媽媽抬頭看了一眼我緊閉的房門。

“這孩子，脾氣越來越怪了。”

爸爸擦着手走出來。

“可能是今天的事讓她難過了。我們都說得太重了。”

媽媽的聲音突然尖利起來。

“重嗎？妙妙的腿骨折了！醫生說她可能再也不能跳舞了！”

我絞着手指，看着欲言又止的爸爸。

不用替我說話的，爸爸，這的確是我的錯。

但我也不知道，爲甚麼輪椅突然失控......

“媽媽，你別怪姐姐，她已經很可憐了，都怪我自己沒站穩。”

這是妹妹的聲音。

我轉頭看向她的臉，震驚得連魂魄都顫抖起來。

這張臉，五年前我見過。

那時我蜷在角落，腿剛被打斷，血浸透了破布。

有個小女孩踮着腳，把一張紙條塞進門縫，對人販子說：

“今天有人報警了，警察快來了，快轉移！”

那張臉，就是妙妙。

可現在，她成了我爸媽捧在手心的寶貝，成了我的好妹妹。

我飄到妹妹面前，仔細看着她的臉。

五年過去了，她長大了，眉眼長開了。

但那雙眼睛，那種神態，我不會認錯。

媽媽放下手中的活，快步走過去扶住虞妙妙。

“你怎麼出來了？醫生說要靜養。”

“我想喝點水。”

“我幫你倒，你坐着別動。”

媽媽溫柔地扶她坐下，轉身去倒水。

我看着這一幕，心裏空蕩蕩的。

也許......也許她被領養後有了家，有了爸媽的愛，不再做壞事了？

我拼命說服自己。

爸爸走到我的房門前，敲了敲門。

“昭昭，出來喫點東西吧。”

裏面當然沒有回應。

“算了，讓她自己靜靜。”

“我們越理她，她越來勁。”

媽媽雖然嘴上這麼說着，卻還是把留給我的骨頭湯放進了保溫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