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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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爲繼子一家當了十年保姆，掏空積蓄爲他買房買車。

他親生母親忌日，我精心復刻她最愛的菜“開水白菜”。

繼子卻將整碗湯倒掉，“你一個保姆，也配做我媽的菜？”

兒媳更狠，當着親戚的面，把我爲她準備的孕婦餐打翻在地。

“我懷的是你們家的種，你就給我喫這種豬食？”

後來，他們爲了討好富豪，偷走我塵封的菜譜去參加頂級私宴。

卻不知，那場私宴的主人，是我曾經的徒弟。

而我，是早已退隱的五星級首席總廚。

......

今天是林鳳的忌日，我繼子林峯的親生母親。

天不亮我就進了廚房，吊了整整八個小時的高湯。

老母雞、老母鴨、金華火腿、乾貝、排骨，所有食材的精華都融進了這一鍋湯裏。

湯色清澈見底，不見一絲油星，唯有醇厚的香氣在廚房裏瀰漫。

這是，“開水白菜”。

林鳳生前最愛的一道菜，也是我的拿手絕活。

我小心翼翼地將燙好的白菜心放入湯碗，再將滾燙的清湯澆上，一碗完美的“開水白菜”就成了。

我端着湯碗走出廚房，客廳裏，林峯和他媳婦王莉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林峯，湯好了，快趁熱喝。”

林峯的視線從電視上移開，落在我手裏的湯碗上，眉頭瞬間擰成一個疙瘩。

“甚麼東西？”

“這是你媽媽最愛喝的開水白菜，我特意爲你做的。”我輕聲解釋。

他站起身，一步步向我走來，臉上沒有絲毫感動，只有冷漠和厭惡。

“我媽最愛喝的？”

他一把奪過我手中的湯碗，走到廚房的水槽邊。

嘩啦一聲。

滾燙的清湯連帶着鮮嫩的白菜心，全被他倒進了下水道。

瓷碗被他重重地砸在水槽裏，發出刺耳的聲響。

我的心，也跟着那聲響，碎了。

“蘇晴，你記住自己的身份。”

林峯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你不過是我爸後來娶的保姆，也配做我媽愛喫的菜？”

保姆。

十年了，在他心裏，我始終只是一個保姆。

我爲他洗衣做飯，爲他掏空積蓄買房買車，爲他操持家裏的一切。

我遵守對亡夫的承諾，將他視如己出。

換來的，卻是這樣一句冰冷的“保姆”。

“老公，跟她廢甚麼話。”

王莉挺着六個月的孕肚，慢悠悠地走過來，臉上掛着譏諷的笑。

她指着餐桌上我爲她精心準備的孕婦餐，幾樣清淡又營養的小菜。

“我懷的可是你們林家的種，你就給我喫這種豬食？”

她說着，走到餐桌前，手臂一揮。

盤子、碗、碟，噼裏啪啦摔了一地。

菜汁和飯粒濺得到處都是，也濺到了我的褲腳上。

“看着就噁心。”

王莉拍了拍手，挽住林峯的胳膊。

“老公，我們出去喫，這家裏的空氣都被某個不識相的人弄髒了。”

他們說說笑笑地出了門，留下我一個人，站在一地狼藉的客廳裏。

我看着被倒掉的湯，看着被打翻的飯菜，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

十年了。

我忍了十年。

我以爲，人心是肉長的，總有一天能捂熱。

可我錯了。

他們的心，是石頭做的，又冷又硬。

我默默地蹲下身，開始收拾地上的碎片。

指尖被碎瓷片劃破，鮮血冒了出來，我卻感覺不到疼。

因爲心裏的疼，早已蓋過了一切。

收拾完狼藉，我回到自己的房間。

那是一個由儲物間改造的小屋，陰暗潮溼，只有一張單人牀和一個破舊的櫃子。

我打開櫃子，最裏面放着一個上了鎖的梨花木盒子。

我拿出鑰匙，打開了它。

裏面，是一本用牛皮包裹的厚厚冊子，邊角已經磨損得厲害。

我輕輕撫摸着冊子的封面，那是我前半生的心血，記錄着無數孤品的菜譜。

這是我的命。

也是我最後的尊嚴。

我關上盒子，重新鎖好，放回櫃子深處。

我告訴自己，再忍一忍。

等王莉把孩子生下來，等我完成了對亡夫的最後承諾，我就離開。

可我沒想到，他們連我最後的一點念想，都要親手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