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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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預約藥物流產！”

醫生有些詫異，一小時前離開她明明神情欣喜雀躍，怎麼突然又不想要了。

但還是尊重患者的意願，開了米司非酮。

他忍不住提醒道：“沈小姐，你要不再和你先生商量一下，這藥喫下去就沒有反悔餘地了。”

沈清淼雖輕聲嗤笑，但眼底盡是悲涼。

“他一個殘廢，不配有孩子。”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嚥下白色藥片。

苦澀在喉間漾開，蔓延包裹住心臟。

克妻克子？那還是別讓這個孩子出生好了，陸景燁拿她給林思婉鋪路，做夢！

走出醫院後，沈清淼打電話給祕書。

“替我準備一份離婚協議......”

她頓了頓，旋即紅脣微揚。

如果直接跟陸景燁攤牌，他一定不會同意離婚，那何不讓事情變得更有意思些？

“還有替我準備一份絕症診斷書，最好一個月後能會暴斃的那種。”

半夜，陸景燁才處理好公司的事，回到別墅。

客廳亮着盞昏黃的落地燈，沈清淼斜倚在沙發上睡着了。

陸景燁的雙臂很有力氣，一攔就將沈清淼抱坐到他腿上。

她猝然驚醒，陸景燁正用羊毛毯擁着她，眸色似水。

曾經她還撒嬌賴着，要他開輪椅抱着她去花園看星星，去月下泡溫泉，現在她只覺得厭惡，厭惡自己的愚蠢，缺愛到被他們耍得團團轉。

她下意識起身，卻被陸景燁拽住手。

“淼淼，怎麼了？你氣色不太好，我抱你回臥室慢慢說。”

“陸景燁，我要死了。”

聲音很輕，像玻璃杯脆弱墜地，在陸景燁心間擲地有聲。

“怎麼會？”他語氣急促，可在沈清淼聽來是驚訝，是欣喜。

沈清淼拿出診斷書，“是罕見病，無藥可醫了，我們離婚吧，我不想讓你看見我最後憔悴醜陋的樣子。”

他接過後快速掃了幾眼，莫名的情緒在眸底劇烈翻湧，但又被理智所覆蓋。

“淼淼，我不會跟你離婚的，我雙腿殘疾你都不嫌棄我，你最後甚麼樣子我都不會嫌棄你，我會買雙人墓，與你生死相依。”

沈清淼心間冷笑，真是好演技啊，她以前有多迷戀那雙黑眸曾泛着的深情，現在就有多有噁心。

雙人墓，他已經打定主意要親眼看着她去死，把她的骨灰深埋了，好放心迎娶林思婉。

她扯了扯蒼白的脣，又拿出一份合同。

“陸氏在瑞士有家環境很好的療養院，你送給我吧，我想去那度過最後的時光。”

陸景燁都沒有翻看，直接在後面簽了字。

“好，淼淼，等我做完手術，就陪你一起去。”

如果他仔細翻看這份合同就會發現是離婚協議，而今天一向嚴謹的陸氏總裁高興得昏了頭，爲了慶祝她要死了，甚麼都願意籤。

“甚麼手術？”沈清淼接過合同，象徵性地問了問。

“腿部神經修復手術，淼淼，你臨終前一定能看到我站起來的樣子。”

她緊攥着合同，紙張發皺。

她曾經找了很多神經方面的專家，求着哄着要他去治腿，他都拒絕了。現在聽說她要死了，立刻預約了。

爲甚麼願意了呢？大概是想給林思婉完美的婚禮吧。

不過已經不重要了，等一個月後她拿到離婚證，一切都會結束。

次日，沈父給沈清淼打了電話，要她今晚務必回家，說有重要事要宣佈。

她到家感受到不同以往的異常。

林思婉殷切地拉着她去餐桌坐下，說做了一大桌子沈清淼愛喫的菜，後媽林氏更是一反常態的給她夾菜，沈父滿面紅光，似乎他們真是和諧一家人。

沈清淼味如嚼蠟，很快她知道了原因。

“淼淼啊，你林阿姨她懷孕了，你馬上有弟弟了！”

林氏不好意思地推搡，“老沈，你低調些......”

她還沒來得及張口，沈父又丟出另一顆Z彈。

“低調甚麼啊，以後沈家都是繼昌的。”他又轉頭對着沈清淼說，“對了，淼淼你立個遺囑，你手中的一半股份全部留給繼昌！”

弟弟，繼昌，遺囑......

昨晚她才告訴陸景燁，他那麼快跟林思婉開香檳了，真有意思！

後媽又開始惺惺作態地找補：“淼淼，你爸爸不是這個意思，你的病情我們都知道了，你放心剩下的日子，我們會好好陪你治療的！”

林思婉泣然幫腔：“姐姐，對不起以前是我不懂事，景燁哥哥今天才告訴我，我哭了好久......”

沈清淼拿餐巾擦了擦嘴，砸在桌子上，極輕地笑了起來。

她抬眸，一字一頓地回覆：“抱歉啊，我賣了。”

沈父瞳孔地震，拍案而起：“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