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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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至此，我緊緊握着方向盤。

因爲影響開車的視線，硬生生將眼底的薄霧逼散。

送完女兒後，我疲憊地回到家。

推開門卻見到了一屋子的陌生人。

周至和擰眉看着我，開口第一句就是指責。

“家裏怎麼亂成這樣？喫完用完順手收拾一下很累麼？”

我掃視一圈，家裏處處整潔。

只有餐桌上擺着早上女兒喫剩的殘羹剩飯。

周至和只看得見我匆忙出門沒收拾的餐桌。

卻看不見我還沒來得及喫的早餐。

記者帶着直播錄像機走到我的面前。

“周醫生一共有三天直播跟拍，醫院和他的私人空間我們已經拍完了，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場家庭生活。”

“今天我們一整天都會在您家進行拍攝，如有打擾請見諒。”

我對記者的話充耳不聞，眼神直直盯着錄像機上的實時彈幕。

“難怪周醫生要單獨準備一個詩情畫意的生活空間，原來他的妻子這麼懶惰邋遢。”

“桌上的飯菜都不知道擺多久了，潔癖症患者表示一眼都看不下去。”

“周醫生這麼光風霽月，處處拔尖的男人，爲甚麼會娶這麼個一無是處的女人啊？”

一個個字，像一根根刺扎入我的雙眼。

我下意識看向周至和。

雖然不指望他會維護我。

但沒想到周至和只是疲憊地按了按眉心。

“算了，家庭主婦並不是一份正式的職業。”

“每個人能做到甚麼程度，全憑自己的自覺。”

就像是當衆被甩了一個響亮的耳光。

我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周至和。

本以爲，他只是看不見我的付出和犧牲。

卻不想，他內心是在嫌棄我做得不夠好。

見我渾身顫抖，記者看出了我的崩潰和窘迫。

她將話筒舉到我的面前，開口打圓場。

“網友們都很羨慕您能嫁給周醫生，請問您作爲最親近的枕邊人，會如何評價他呢？”

我苦澀地笑了笑：“如果不是我的丈夫，我可能也會欣賞這個男人。”

一旦跟周至和結了婚，那麼所有的濾鏡都會碎了一地。

因爲他在春花秋月中享受生活，卻用柴米油鹽鎖住了我的一生。

我就着早上女兒沒喫完的早餐隨便解決了午飯。

然後把家裏的檯面地面打掃了一遍，當做消食。

剛躺在牀上午休了十分鐘。

周至和醫院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醫務人員語氣帶着哀求：“老爺子總是偷跑，出了事我們也承擔不起責任。”

“您看下午兩點前方便來給老爺子辦理一下出院手續嗎？”

我不想強人所難：“好，馬上到。”

老爺子看到我，像個孩子一樣湊上來。

“凌薇，你終於來接我了......”

在記者不解的注視中，我淡淡開口。

“周至和的父親三年前患了阿爾茲海默症。”

“我婆婆忙着旅遊，一年就一個月在家。”

“周至和更沒時間照顧父親，所以老爺子只記得我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