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我幫他奪了天下，爲他推演星象到吐血。

登基大典那天，蕭策抱着他心上人。

當着所有人的面，把我的本命星盤摔得粉碎，罵我“妖女誤國”。

星盤碎裂，光芒散盡，我雙眼流血，甚麼都看不見了。

他卻摟着柳輕瑤轉身就走，一眼都沒看我。

“來人，把這個瞎眼妖女，給朕趕出宮去！”

......

蕭策的親衛，把我從九十九級白玉階上，一寸寸拖下來。

眼睛是他親手廢的，此刻只剩一片血紅，甚麼都看不見。

額頭的傷口裂了，血珠混着冷汗，順着眉骨流進眼眶，又疼又澀。

我伸手摸索着，慢慢挪到牆邊，扶着牆，艱難站起身。

周圍都是百姓的議論聲。

“真可憐，瞎了眼還被趕出宮。”有個小姑娘小聲說，立刻被身邊人打斷：“別瞎說！她是妖女，禍害人，不值得可憐！”

一個腳步聲停在我面前。

“哎喲，這不是以前能呼風喚雨的國師大人嗎？怎麼落到這步田地？”

這聲音尖酸，是柳輕瑤身邊的張嬤嬤，我死都認得。

她走過來，把一個食盒重重放在我面前的地上，蓋子掀開，甜膩的湯水味混着點心味飄進鼻子。

“皇后娘娘心善，看你可憐。這是她剩下的安神湯，聖上怕娘娘登基大典吹了風，特意尋來的方子。還有這碟玫瑰酥，娘娘嚐了一口，念着舊情，讓老奴給你送來，算份恩典。”

恩典？

我彎下腰，用沾着泥污的手摸索，碰到了溫熱的湯碗。

以前，蕭策爲了求我幫忙，也是一個雪天，親手給我端來一碗熱湯，說我是他唯一懂他的人。

現在，她用一碗不要的湯羞辱我。

我笑了，笑聲從喉嚨裏擠出來，又幹又啞。

我用盡全力，抓起碗和碟子，狠狠砸在地上。瓷器碎裂的聲音很刺耳。

張嬤嬤尖叫着跳開：“你這個瞎子，瘋了嗎！竟敢不領皇后娘娘的恩典！”

我沒理她。

很快，宮裏的太監追了上來，帶來了蕭策的第二道旨意。

他尖着嗓子，一字一句念：“罪人姜月初，妖言惑衆，陷害皇后，即刻削去族姓，貶爲無籍賤民，欽此。”

削去族姓，貶爲賤民。

他不僅廢了我，還要斷我的根。

太監像是覺得做得太絕，放低聲音，假惺惺補充：“聖上念你幫他登了基，讓咱家傳句話。你安分點，忘了過去，就能保餘生有飯喫，有衣穿。”

我撐着地面，慢慢站起身，朝着皇宮的方向，一字一句說：“告訴蕭策，我的死活，從今往後，跟他沒關係。”

蕭策，從此兩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