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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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歲那年，我和弟弟被拐賣。

被救出來後，媽媽狠狠給了我一記耳光。

“要不是你鬧着出門玩，弟弟怎麼會被你害的癡呆！”

從那天起，我成了家裏的罪人。

弟弟的輪椅需要推上臺階，我力氣不夠，媽媽就會掐我的胳膊。

弟弟的糖果掉進下水道，媽媽逼我徒手去掏。

爸爸試圖緩解我們的關係，卻被媽媽斥罵，

“他把小慶害成傻子，他該死！”

直到弟弟在院子玩，被隔壁的大哥哥帶去地下室。

我哭着把弟弟推出去，自己卻被拽了進去。

我滿身是血地回到家時，媽媽卻指着我鼻子罵道：

“江雲鶴，你扮成這副鬼模樣嚇唬誰？”

“我怎麼生了你這個討債鬼，真希望我沒你這個兒子！”

我一聲不吭地從衣櫃深處翻出紅布包。

裏面是媽媽以前送我的黃金墜，她親手雕刻了愛心的形狀。

我端詳了很久，平靜地將它吞了下去。

媽媽，我不要你的愛了。

我要你永遠開心。

......

吊墜有點大，卡在喉嚨那裏很難受。

我使勁咽口水，還喝了好多杯子裏的涼水。

廢了好大勁兒，它終於咕嚕掉下去了。

肚子裏感覺沉甸甸的，有點涼，還有點痛。

以前媽媽怕我亂喫東西，給我講過吞金子自S的故事。

我有點害怕，但又有點輕鬆。

死了是不是就不疼了，心裏也不難受了。

媽媽推門進來時，沒在意我手裏空了的玻璃杯。

“江雲鶴，你還傻愣着幹甚麼？”

“弟弟剛洗完澡，去給他把牀鋪好。”

我跟着她走出去，每走一步都感覺肚子生疼。

弟弟的牀上堆滿了玩具，我伸手去整理，指尖卻抖得厲害。

媽媽用力推開我，“笨手笨腳，連這點事都做不好！”

我撞在衣櫃上，喉嚨裏湧上腥甜。

爸爸聽見動靜，嘆了口氣“雲鶴臉色不好，讓他歇會兒吧。”

媽媽立刻瞪向他，“他就是在裝可憐，小慶才需要人照顧。”

我注意到弟弟掉在地上的玩具槍，是媽媽昨天剛給他買的。

我伸手去撿，卻突然一陣反胃。

媽媽看見我吐了一地穢物，一把扯住我的頭髮。

“你故意的是不是，弄得一團糟噁心我們！”

我抬起頭擠出一抹笑，可嘴角剛揚起，眼淚卻先掉了下來。

“媽媽，我肚子好痛......”

她鬆開手，眼神冷得像冰。

“痛就滾回房間去，別在這兒添亂。”

爸爸張了張嘴，最後抱着弟弟勸道：

“老婆，我們帶小慶去散步吧。”

出門前，媽媽交代爸爸，“你讓隔壁張老師幫忙看一下江雲鶴。”

我心裏一陣暖流，媽媽或許還是關心我的。

可下一秒，媽媽卻不耐地看着我，

“別又讓他搞出甚麼幺蛾子，我們被他拖累的還不夠嗎？”

她不是擔心我自己在家出事，是怕我惹麻煩。

但我不喜歡那個大哥哥，他把我弄得好痛。

爸爸跟張老師說了幾句，他就笑眯眯地走過來，

“雲鶴，去哥哥家看動畫片。”

媽媽在旁邊冷冷道：“你聽話點，別給我們添亂！”

“你和張老師好好學學，別整天死氣沉沉的，看着就晦氣！”

我不敢再反抗了，爸爸媽媽會不高興。

小張哥哥沒有開電視，而是把我抱去了地下室。

我聞到了讓人作嘔的粘稠氣味。

裏面沒有動畫片和糖，只有一張舊墊子和鞭子。

他手放在我的頭髮上，

“哥哥再教你玩個遊戲，好不好？”

“你媽媽把你交給哥哥了，你要聽哥哥的話。”

我沒動，動的話媽媽會生氣。

媽媽生氣，就不要我了。

我肚子裏的金墜突然變得很重，疼得我縮了一下。

他察覺到我在發抖，啐罵道：

“小賤種，不會是白天被玩壞了吧。”

我腿軟軟的，被他半扶半拖地弄回了家裏。

小張哥哥把我放在牀上，胡亂地把被子蓋在我身上，我的頭都矇住了。

他語氣特別兇，“等你爸媽回來就說你太困了，自己睡着了，聽見沒有？”

“不許說我對你做了甚麼，就算說了也沒人相信你！”

其實不用他說，我也不會告訴爸爸媽媽。

之前我被對門的男孩欺負，媽媽卻說是我不懂事，小小年紀就不學好。

我在被子裏用力咬住嘴脣，不讓自己哭出聲。

被子蓋得很厚，我有點喘不過氣，身上卻一陣陣發冷。

外面傳來爸爸媽媽帶弟弟回來的聲音。

弟弟在咯咯地笑着，“媽媽，我要聽故事！”

媽媽的聲音那麼溫柔，是我好久都沒有聽到過的。

“好，媽媽給小王子講故事。”

他們的笑聲真好聽，像弟弟最喜歡的那個會唱歌的八音盒。

可是那個八音盒，媽媽從來不讓我碰。

我聽見小張哥哥在客廳裏壓低聲音說，

“雲鶴玩累了，我看他困得不行，就送他回屋睡覺了。”

媽媽好像說了句：“睡了正好，省得我看着來氣。”

爸爸好像說了句甚麼，媽媽又提高了聲音，

“他就是討債鬼，要是死的是他就好了，我們小慶也不會變成這樣......”

後面的話，我聽不清了。

我蒙在被子裏，黑咕隆咚的。

肚子好痛，比媽媽打我的時候還痛。

喉嚨裏好像也有點腥腥的味道。

爸爸媽媽，我好難受，金子一點都不好喫。

我睡着了，你們會不會來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