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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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夜前夕，一根帶着倒刺的禮花箭從肩膀射入了我的身體。

搶救之前，醫生望着眼前兩個急匆匆的女人，讓家屬簽字。

兩個人爭着拿筆，差點大打出手。

一個是我的妻子，一個是我的親姐。

“我可以籤，前提是你先答應假離婚，阿辰今天被你氣到了，我拿離婚證哄哄他。”

“你愛籤不籤，我籤。”

“明旭，前提是你必須保證醒了之後不再追究箭的事，本來就是阿辰被你罵了兩句受不了才射的，不是故意的。”

我無力地自嘲一笑。

用最後的力氣讓醫生靠近我。

“不搶救了。”

活不活的，其實都無所謂了。

......

急救室前爭論不休，爭的卻不是誰作爲家屬來簽字。

也不是我現在情況緊急，要趕緊搶救。

霍語詩和謝淑雅站在搶救牀的兩側。

一人分別攔住搶救牀的一邊滾輪，阻止它繼續前行。

明明距離搶救室一步之遙，卻好像隔着天塹，我再也不能進入。

那根帶着倒刺，箭頭還有五根抓鉤的箭從右肩射入，橫向射穿了我的身體，箭頭停在左肩離心臟很近的位置。

醫生急得渾身冒汗。

他當然最清楚現在流逝的每一分每一秒對我來說會有甚麼後果。

想開口勸說，卻差點被二人聯手弄死。

可悲的打工人再醫者仁心再看不下去也沒有辦法。

這是霍家的醫院。

誰又敢頂着壓力擅作主張。

霍語詩手中握着的是離婚協議書。

謝淑雅手裏拿着的是自願諒解書。

誰都想把筆塞進我還有知覺的手中。

彷彿比賽一樣，誰都想第一個簽下他手中的字。

好趕緊去和她們“受了大驚嚇”的阿辰謝沐辰邀功。

看着兩張懟在我眼前的文件，我笑得有氣無力。

忽然開口問了二人一個無厘頭的問題。

“今晚你們給謝沐辰舉辦了相識148天紀念日派對。”

“爲甚麼非得是今天呢？”

哪怕提前一天，延後一天，反正對她們而言是同樣無意義的數字。爲甚麼非要是今天呢？

箭停留在身體裏，每說一個字都鑽心地疼。

我就這樣欺騙自己。

再賭一次。

再賭一次吧。

哪怕有一個人記得今天是甚麼日子。

霍語詩只是沉默。

謝淑雅垂下的拳頭緊了又松，一百萬個不耐煩。

“想讓阿辰高興，就這麼簡單。”

“你能不能不要拖延時間了，有甚麼意義？”

那場派對上狂歡的笑聲，刺目的彩燈，我的妻子和親姐姐寵溺又開懷的笑。

是讓我失控的導火索。

我砸了派對，毀掉了一切暢快的氛圍。

所有人都罵我是個瘋子。

霍語詩和謝淑雅把謝沐辰護在身後。

“要瘋滾回去瘋！別在這丟人現眼！”

我只看着謝沐辰得意的臉：“你故意的是不是？”

“夠下賤的。”

面對二人，他無縫切換，一臉悲傷。

“爲甚麼，爲甚麼哥哥要罵我。”

“喜歡和親人和愛的人待在一起，有甚麼錯嗎？”

兩個被他承認的女人耳尖都悄悄紅了。

“我以爲我有家了！爲甚麼哥哥還是這麼排斥我，爲甚麼！”

再之後，就是藉着情緒失控爲由，他朝我射出了那支禮花箭。

即使箭矢貫穿了我的肩膀，我還是被霍語詩死死按住。

她怕我再暴起，傷害她的心肝。

她看着我，眼裏滿是失望。

“爲甚麼？”

“你現在怎麼成了這種人？”

“令人作嘔。”

我被抬上擔架的時候，謝沐辰執意要來看我。

其實他只是在我耳邊輕笑：“哥，其實我今天是在給你慶祝呀。”

“慶祝你和詩詩的孩子死了一週年哦。”

“可惜她們都不記得，只有我記得，哥哥你該謝謝我纔對。”

我沒辦法再抬手，於是奮力咬住了他的耳朵。

最終被霍語詩差點捏碎下頜骨。

也成了此刻她們逼我簽字時，理直氣壯的“我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