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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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也不想做他們口中的壞孩子。

我想活着，想和普通人一樣站在陽光下跳舞，玩滑板。

我積極配合治療，那麼粗的針管扎進我骨頭裏，我叫都沒叫。

手被扎得千瘡百孔，我的頭上也紮了留置針。

我咬着牙，堅持了一次又一次。

可最後換來的，只有一張張病危通知書。

爸媽借遍了身邊所有人，又把老家的房子抵押。

帶我來到大城市看病，最後得到的還是那個結果。

我開始害怕，害怕自己會死。

是甚麼時候坦然接受了這個想法呢。

應該是偷聽到媽媽懷孕的時候。

他們想生個寶寶，用它的臍帶血救我。

我看了看雪白的病房，又想起爸媽沒錢居住的橋洞。

難道要讓妹妹出生在這種地方嗎？

我終於明白，只有我死了，爸媽才能解脫，妹妹才能平安長大。

我開始作，開始鬧。

我將所有的藥全都扔掉，每天吵着要喫肯德基。

甚至趁媽媽累得睡着了，偷她懷裏的錢。

就算媽媽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我也只是嘴硬說拿錢出去買玩具了。

騙你的。

媽媽，等我死了，你就知道我把錢藏在哪裏了。

那是我留給你的驚喜，希望你不要當成驚嚇。

終於，我累了。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喘氣，耳邊只有匆匆趕來的許醫生的通知。

“錯過這次手術，又要重新排隊了。”

“最快，也得三個月後了。”

“就是......”

他的話欲言又止，帶着大人的心照不宣。

可我不傻，我能聽明白。

我可能活不到三個月後了。

唉，他們大人真是奇怪，幹嘛要瞞着我呢。

我也有知情權的好不好！

“如果要接着住院的話，這住院費又要交了。”

“住！我們住！”

媽媽的話斬釘截鐵，帶着我看不懂的堅定。

傻媽媽，家裏哪裏還有錢啊。

“許醫生，你放心吧，我就算去賣X，也得交上手術費。”

爸爸攥緊了拳頭，挺直了背，像是要撐起這個岌岌可危的家。

唉，一個個的真讓人頭疼。

還得看我。

“我不要住院！我要回家！”

“住院就要打針，我不住不住！”

感覺身體的疼好些了，我又開始了後背擦地**。

“你們都是壞人！騙我爸媽錢！”

“庸醫！全是庸醫！你們就是看我們是村裏來的，故意哄我們！”

“騙子！大騙子！”

“我不要住院！”

我翻了個身，跑到護士站鬧了個雞飛狗跳。

不過，我是有分寸的。

我專門找那些筆筒，衛生紙不重要的東西扔，生怕給她們工作添麻煩。

“夠了！”

媽媽終於受不了了！

她絕望的聲音迴盪在整個樓道：“別鬧了！回家，我帶你回家！”

見目的達成，我終於停下了動作。

嘶，真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