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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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兩天，媽媽都沒有回來。

我很擔心她會出事，也很自責，爲甚麼死了還要惹媽媽生氣。

在我又一次撞向那個透明的屏障時，門外傳來密碼鎖的按鍵聲，媽媽回來了！

我開心地撲向媽媽，可下一秒門打開，我愣住了。

媽媽懷裏抱着一個小男孩，他正在喫着糖葫蘆，身後還跟着外婆，他們有說有笑地走進門。

小男孩是舅舅的兒子林浩浩，以前他總愛搶我的東西，扯我的小辮子，我不喜歡他。

他喫得髒兮兮的，糖漿、口水都沾到媽媽乾淨的衣服上，可媽媽一點也沒有生氣，反而溫柔地拿紙巾替他擦嘴。

外婆笑着說:

“怎麼樣，帶了兩天浩浩，還是還男孩子好吧。”

“明天你把女婿哄回來，再生個男娃，他哪裏還會惦記甚麼狐狸精！”

媽媽動作一頓，好一會兒才點點頭，說:

“媽，我聽你的。”

“以前我總想給糖糖獨一無二的愛，結果把她寵壞了。”

外婆撇了撇嘴,“叫甚麼糖糖，這名字一聽就晦氣，給她改名叫招娣吧，你早點生個男孩纔是正經。”

這個提議外婆五年前就說過，那時候媽媽言辭激烈地拒絕了，她說我不會做甚麼“招娣”、“來娣”，我是她永遠的寶貝。

可這次，媽媽同意了。

“過幾天我帶上戶口本，去戶籍所給她改名。”

媽媽，糖糖不想改名字。

我的眼睛酸酸的，想要哭，可我已經流不出眼淚了。

林浩浩在客廳亂跑，他突然趴下身子，從桌子底下撿起來一顆大白兔奶糖。

是那天我遞給媽媽的那顆，她扇我巴掌時，也飛了出去。

林浩浩剝開糖果紙就往嘴裏塞，一個身影快速將糖打落在地，並瘋狂用鞋底踩踏，直到扭曲變形。

“這個太髒了！”

我想告訴她，這是我特意買來送給她的聖誕禮物，不髒的。

可媽媽看都沒看我一眼，轉身溫柔地摸了摸林浩浩的頭，牽着他走進我的房間，指着我牀頭的那罐彩虹糖說:

“浩浩，這個你隨便喫。”

林浩浩歡呼一聲，鞋都沒脫就在我的粉色公主牀上打了個滾，然後把彩虹糖撒的到處都是。

他四處打量一圈，又把視線放在了那面玩偶牆上，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小玩偶，熊貓、狐狸、狗狗…

都是媽媽買給我的。

我懇求地看着媽媽，可她還是說:

“浩浩，喜歡就全送給你！”

才半天時間，林浩浩已經把家裏翻了個遍，突然，他走到壁爐前，掀起黑布一角。

“姑姑，這裏面藏着甚麼寶貝？”

媽媽端着飯菜出來，她冷哼一聲:

“裏面沒有寶貝，只有一個討債鬼！”

林浩浩一聽有鬼，嚇得鬆開手躲在了外婆懷裏。

“討債鬼，自己滾出來喫飯！”

媽媽的眼睛緊緊盯着壁爐，可回應她的還是一片死寂。

桌上的飯菜很香，有我最愛喫的可樂雞翅跟糖醋排骨。

媽媽，糖糖真的真的好想喫你做的飯。

可糖糖已經死了，再也不喫到了。

媽媽將碗重重地砸在餐桌上，臉色陰沉。

“阮糖，你到底能不能懂事一點！”

“出來！難道還要我跪着求你嗎？”

突然，她捂着嘴踉蹌着衝進衛生間，對着馬桶嘔吐起來。

我急得去拍媽媽的背，可卻穿過了她的身體。

好在有一隻手代替我，拍在媽媽的背上，媽媽回頭，看到是外婆，她眼底閃過失望。

“我吐成這樣，她都不出來…”

外婆卻紅光滿面，她指了指媽媽的肚子，一張臉笑成了菊花。

“還想着她做甚麼，你這肚子裏估計懷上了！”

他們喫過午飯後就匆匆出門了。

我知道，他們是去醫院做檢查去了。

媽媽她，懷上小寶寶了嗎？

這樣也好。

媽媽有了新的寶貝，這樣我這個舊的寶貝死了，她就不會難過了吧。

......

好消息，媽媽真的懷孕了。

外婆叮囑了幾句，帶着林浩浩回家了。

家裏又只剩下我跟媽媽。

她彷彿回到了從前，眉眼溫柔，整個人都洋溢着幸福。

她走到壁爐旁，輕輕撫摸着小腹。

“糖糖，你要做姐姐啦。”

“等你爸爸回來，我們一家四口，快快樂樂的好不好？”

我激動地點頭，飄過去小心翼翼地貼貼媽媽的肚子。

媽媽，你要快快樂樂的。

可下一秒，沒有等到我回應的媽媽身體猛地顫動起來，她死死瞪着壁爐:

“爲甚麼不說話？”

“你不想我們一家四口在一起嗎？”

“你想跟誰在一起！那個狐狸精！你想喊她媽媽！”

“阮糖！你沒有良心！你不配做我的孩子！”

媽媽的話就像一把尖刀，將我已經停止跳動的心臟刺得千瘡百孔。

比起死，我更怕的是她不要我。

媽媽，糖糖只想做你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