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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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來的幸福，又如何能長久。

我把一切都告訴了周星喬和哥哥。

我從小沒有爸媽，是哥哥楚平把我帶大。

我12歲那年，哥哥也跟父母一樣患上了肝癌，治不起、更治不好。哥哥不想拖累我，把家裏的所有錢存在一張銀行卡里後，喝農藥走了。

我在哥哥的墳前哭了一整夜。

哥哥騙人，每次哥哥把肉省給我喫時，都說大人喫好東西的機會多。

可他甚麼好東西也沒喫過就死了，唯一一次去商店買給自己喫的東西，竟是農藥。

哥哥，沒了你，我要怎麼活下去？

跪在墳前哭到了天亮，我失魂落魄地往回走，竟然在村裏的河邊看到一個暈倒的男孩。

我在他臉上澆了點水，他才咳嗽着醒來，那雙黑漆漆的眼睛真像我哥哥。

我怔了怔，問他叫甚麼，他說自己甚麼都不記得。

鬼使神差的，我撒了平生第一個謊。

“你叫楚平，你是我哥哥。”

“哥，你應該是磕着腦袋把事兒全給忘了，回家，我給你煮麪條喫。”

我牽着他的手，一路上告訴村民們我又有哥哥了。

有了新哥哥，這羣人就不敢覬覦我這個孤女的房子地，就不敢像欺負傻姐一樣用那些噁心的手段欺負我。

以後如果我也像爸媽和哥哥一樣得了病，死時新哥哥也能把我埋了。

我抹了把眼淚，在哥哥痛苦的表情中繼續說道：

“所以哥，你不是我親哥，我親哥他早死了。”

我又看向周星喬，卑微地笑着，想要去拉她的手。

“星喬姐，我不是人販子，我以爲哥哥他跟我一樣沒有家人，才——”

周星喬厭惡地甩開我的手，用盡全力甩給我一巴掌。

“賤人，你也配叫他哥哥！”

“要不是你爲了私心撒謊，我早就找到哥哥了，媽媽就不會死，哥哥更不會被你困在山溝溝裏種地，他該站在‘國手杯’的獎臺上，萬衆矚目纔對！”

“你不僅是人販子，你還是S人犯，害死我媽的S人犯！”

臉上一片火辣辣的疼。

我的心，卻被周星喬說得更疼。

她說得對，是我的自私害了哥哥，害了哥哥一家人......

我默默閉上眼睛，逆來順受地任由周星喬的拳頭落下來，可哥哥再一次替我擋住。

哥哥攥住了周星喬的拳頭，沙啞又痛苦的聲音響起：

“不管怎樣，小安都是我妹妹。”

“周星喬，別難爲我妹妹，你有甚麼氣有甚麼恨就衝着我來，你打我吧。”

哥哥身子一伏，跪倒在周星喬腳下。

周星喬的眼底劃過一抹難以承受的劇痛，她大吼一聲，跌跌撞撞地奪門而去。

她做不到眼睜睜看着，自己的親生哥哥爲了保護假妹妹給自己下跪。

哥哥明知道那人是人販子，還要護着她，這讓她比死了還難受。

周星喬走後，哥哥彎着腰，小心翼翼地從地上舀起一塊尚算乾淨的蛋糕，就着眼淚嚥下。

哥哥摸着我的頭笑，

“小安，真甜。”

“今天就是哥哥的生日。”

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抱着哥哥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