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2

“哭哭哭！就知道哭！不知道的以爲我怎麼虧待你了！”

媽媽一巴掌扇在我臉上，清脆的聲音迴盪在客廳。

我捂着臉不敢抬頭，眼角的餘光卻看到媽媽顫抖的身體。

她應該不是故意的吧。

是我太笨了，說不出話來才讓媽媽發火的。

媽媽，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我會努力克服心理障礙，學會說話的。

只是還沒等我安慰媽媽，她便拽着我的衣服，將我趕出了門外。

“甚麼時候站夠三個小時，你再滾進來。”

我點點頭，一動不動站在門口。

心裏默默倒數着時間。

突然，電梯門打開了。

青春洋溢的表姐走出來，看到我沒有任何驚訝。

“小表妹，你又被罰站了？”

我只能小幅度點頭來回應表姐的話。

我羨慕地看着表姐身上穿的裙子，背的書包，這些都是媽媽給她買的最新款。

媽媽說，因爲表姐嘴比我甜，所以這些都是獎勵給她的。

而我，不會說話，就只配穿一些破洞的舊衣服。

表姐熟練地輸入密碼，打開了家門。

也許是動作太快，她忘了關上。

透過門縫，我聽到她正一字一句地讚美媽媽。

“小姨，你今天怎麼又變美了？”

“看到你，我整個人生都被點亮了！”

媽媽被她逗得哈哈大笑，端出牛排給表姐喫。

“還是你聽話，不像恩朵，八竿子打不出一個屁來！”

“你說，我是她媽媽，我能害她嗎？天天跟我對着幹，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表姐搖搖頭，輕聲安慰着媽媽。

她們兩人談話的樣子，像極了一家人。

我嘆了口氣，不斷回想着醫生的診斷。

她說，我只是自我封閉，並不是語言系統出了問題。

只要我邁過心裏這道坎，就能說話了。

到時候，我一定要和表姐一樣，學會說好多讚美的話讓媽媽開心。

我在腦海中不斷組織着語言，嘗試張嘴發出聲音。

不行，還是不行。

最後發出的全是啊啊的氣音。

恩朵，加油啊！

我給自己打了打氣，卻還是垂頭嘆了口氣。

突然，門口傳來一陣嗤笑。

我抬頭望去，發現表姐正站在那裏觀察我。

“小表妹，沒用的。”

她從兜裏掏出手機，給我展示上面的評論。

那條帖子，赫然就是光着身子，凍得瑟瑟發抖的我！

“你知道嗎？你變成網紅了！我朋友們都在討論這條小狗是誰呢！”

不是的，我纔不是狗！

我瘋狂擺手，閉着眼睛不想再看上面的評論。

“我幫你念唸吧，誰讓你現在說不出話來呢。”

表姐湊近我，一字一句念道。

“她一定是不聽話，所以被媽媽趕出來了吧？”

不對，不對！我很聽媽媽話的！

“到底做了甚麼沒教養的事，沒有羞恥心纔會光着站在大庭廣衆之下讓大家圍觀。”

沒教養的事......難道只會說我愛你也是沒有教養嗎......

我不知道自己爲甚麼要受這麼大的傷害。

“這個人我認識，她是實驗小學六年級......”

不！不要念了！

我不想聽了！

我捂着腦袋，瘋狂搖頭。

表姐看到我崩潰的樣子，自覺無趣，臉上帶着戲謔的笑關上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