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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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已經被抓回來了七次，每一次都被打斷腿。

這是我爲他策劃的第八次逃跑，就在我撬開後門，準備拉着他一起衝出去的時候。

我的眼前忽然出現一行血字。

【別帶上你哥，他每次逃到一半都會因爲愚孝自己回去，他會害死你的！】

【帶上這個廢物點心，你也會被抓回來，下場比他還慘！】

我頓了頓，依舊緊緊攥住了哥哥的手。

畢竟，我年紀小，體力差，總要有人跑在前面，才能引開村口那羣瘋狗，不是嗎？

......

我用鐵絲撬開了窗戶上的鏽鎖。

“嘎吱”一聲，在死寂的夜裏格外刺耳。

冷風灌了進來，吹得我一個哆嗦。

哥哥王耀祖縮在牆角，身體抖得像篩糠。

他那雙有些呆滯的眼睛裏，現在只剩下恐懼。

“招娣，我怕。”

他粗聲粗氣地抽泣，像個沒斷奶的巨嬰。

“外面太黑了，萬一，萬一咱爸醒了怎麼辦？他會打死我的，我是家裏的長子，我不能惹他生氣......”

我的眼前，忽然浮現出一行血淋淋的大字。

【別管他，他就是個扶不起的阿斗，只會拖累你！】

我沒理會，壓低聲音。

“哥，快點，王屠夫喝醉了，現在不走就沒機會了。”

王耀祖卻看着桌子，眼神裏滿是孺慕和留戀。

那上面擺着一張褪色的照片。

是他和王屠夫的“合照”。

照片上的王屠夫踩着他的頭，他卻笑得一臉諂媚。

“招娣，讓哥把照片帶上，這是爸唯一一次誇我懂事的時候拍的，留個念想。”

他哼哼唧唧地就想起身去拿。

我心裏一陣煩躁。

又是這樣。

前七次，每一次都是這樣。

第一次，他捨不得王屠夫賞他的那瓶劣質酒。

第二次，他走到一半，又想回來拿王屠夫穿剩下的舊皮衣。

第三次，王屠夫只在村口罵了一聲他的名字，他就自己跪着走回去了。

每一次，換來的都是一頓毒打。

血字在我眼前瘋狂滾動。

【他又要犯J了！豬腦子！快丟下他自己跑！】

【王屠夫的酒量你不知道嗎？他快醒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聽我的，你一個人跑，纔有活路！】

王耀祖還在那裏抹眼淚。

“招娣，那是爸給我的榮譽，哥求你了。”

我走過去，沒有理會那張照片。

我拉起他粗糙的手。

“哥，照片我們以後再拍新的，以後你當了大老闆，想怎麼拍怎麼拍。”

我的聲音很溫柔，像在哄一個弱智。

“王屠夫不會醒的，我剛剛在他的酒裏放了AM藥。”

王耀祖愣住了，眼裏的恐懼消散了些。

“真的？”

“真的，我放了兩顆，夠他睡到明天中午。我親眼看他喝下去的。”

我面不改色地撒謊。

他終於肯動了。

我讓他走在前面。

“哥，你是男子漢，你在前面帶我。”

“我個子小，有點害怕，跟在你後面。”

王耀祖縮了縮脖子，瘸着腿，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前面。

我跟在他身後，聽着他壓抑的喘息聲，眼神一片冰冷。

我們摸黑穿過院子，來到了村口。

村口拴着幾條看門的狼狗。

它們是王屠夫特意養的，專門用來抓逃跑的人。

我們還沒靠近，其中一條狗就嗅到了味道，發出一聲嗚咽。

王耀祖的腿瞬間就軟了。

他停在原地，不敢再往前走。

他轉過頭，眼底盡是惶恐，拼命搖頭。

“招娣，我們回去吧，爸要是知道我跑了，肯定會氣壞身體的。這狗是爸養的，咬人也是應該的！”

又是下次。

永遠都有下次。

【看吧！我就說他會犯J！他又要害死你！】

血字變成了刺眼的深紅色。

我沒有說話。

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東西。

那是一塊早就準備好的生肉，還帶着血絲。

我快走兩步，猛地將肉塞進了王耀祖的手裏。

他被冰涼滑膩的觸感嚇了一跳。

“招娣，你幹甚麼？”

我沒有回答他。

我看着狼狗的方向，那裏已經有幾雙綠油油的眼睛亮了起來。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推了王耀祖一把。

“哥，你快跑！”

我大喊一聲，聲音撕裂了夜空。

在他被推出去的瞬間，我迅速轉身，滾進了旁邊那條又髒又臭的水溝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