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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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回到家，我本能地想去開燈。

因爲歹徒就是在黑暗中衝出來的。

我現在很怕黑。

手剛碰到開關，就被媽媽打落。

“費那電幹甚麼？”

她把窗簾也拉上，屋裏瞬間昏暗下來。

“真正的危險都發生在黑暗裏，你要適應黑暗。”

我縮在沙發角落，抱着膝蓋發抖。

她沒理我，轉身進了廚房，煮了兩碗清湯麪。

第二天清晨，我還在睡夢中。

就被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音驚醒。

餐桌上，放着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

媽媽坐在對面，指了指那把刀。

“覆盤一下。”

我愣住了：“甚麼？”

“那天晚上的細節。”

她語氣淡淡的。

“你是怎麼被制住的，爲甚麼沒能反S，或者爲甚麼沒能逃脫。”

“拿起刀，演示給我看，你應該怎麼反制。”

我看着那把刀，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歹徒的兇悍味，刀尖刺破皮膚的撕裂感，還有血液流出的溫熱。

我感覺呼吸困難，喉嚨發緊。

“媽，我不想，我身體不舒服。”

“拿着。”

她呵斥道。

“逃避解決不了問題，你必須直面恐懼。”

“身體不舒服？那是藉口，到了生死關頭，死神會管你舒不舒服嗎？”

我顫抖着伸出手，剛碰到刀柄，胃裏一陣痙攣。

我衝進衛生間，對着馬桶乾嘔。

早飯還沒喫，吐出來的全是酸水，隱約帶着血絲。

她在餐廳裏冷冷地說：“心理素質太差。”

“以後每天早起練習握刀半小時，直到你不吐爲止。”

我不明白，她爲甚麼一定要把我逼成這樣。

爲了躲避家裏的壓抑，我申請了提前回學校。

哪怕傷口還沒完全長好。

放學的時候，下起了暴雨。

我沒帶傘，站在教學樓門口發愁。

腰上的傷口受不得潮氣，又在隱隱作痛。

“安曉霜，沒帶傘嗎？”

隔壁班的一個男同學撐開一把黑傘，有些擔憂地看着我。

“你不是受了傷嗎？”

“我送你到校門口吧。”

雖然想拒絕，但雨實在太大了。

我點了點頭：“謝謝。”

我們並肩走到校門口，沒有任何逾矩的舉動。

甚至爲了避嫌，中間還隔着一個拳頭的距離。

就在我要走的時候，他突然開口：

“安曉霜，你改天有時間......”

“閉嘴！”

一聲厲喝打斷了他。

媽媽不知從哪冒了出來，滿臉寒霜。

“小小年紀不學好，想勾引誰？這就是你們學校的教養？”

她衝着那個男生吼完，又狠狠瞪了我一眼。

隨後一把將我拽上了車，根本不給我解釋的機會。

回到家，我剛換下溼鞋。

就看到客廳最顯眼的牆上，貼着一張打印的照片。

照片裏，我和男同學在雨傘下，背景模糊，顯得格外曖昧。

“這是甚麼？”我驚恐地問。

媽媽坐在沙發上，手裏端着一杯熱茶，輕輕吹了吹浮沫。

“如果現在有人造謠，說你爲了把傘出賣身體，你怎麼說？”

我腦子嗡的一聲炸了。

渾身止不住地發抖，氣得話都說不利索。

“媽！你瘋了嗎？那是同學之間的幫助。”

“他只是好心送我一段路。”

媽媽放下茶杯，隨即冷笑。

“社會只看結果，不看過程。”

“照片就在這，輿論也就在這。”

“你覺得大衆會相信你的清白，還是更願意相信一個女學生不檢點的桃色新聞？”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手從我兜裏掏出手機。

“爲了防止你真的走上歧途，我幫你處理一下。”

她當着我的面，刪掉了通訊錄裏所有的異性聯繫人。

連老師都沒放過。

“這是幫你清除無效社交。”

“以後，你會感謝我的。”

我看着她熟練的操作，已經不想爭辯了。

也是，我都要死了，還要甚麼社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