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呆呆地望着兩人離去的身影，目光不自覺地落在那片櫻花樹上。

地府常年無光，紀顧淮便每日以靈血灌溉，精心照料近百年，櫻花樹纔開花。

開花那日，他興奮得像個孩子，抱着我轉了一圈又一圈。

“小七，我終於把你最愛的櫻花種滿了整個地府。”

“你開不開心？”

我花粉過敏，從小便不喜花。

可我不忍掃他的興，假裝開心地點頭。

從那以後，他日夜帶我去櫻花樹下飲酒對詩，吻着我的額頭說，“好希望這樣的日子可以長些，更長些…”

每次我都笑着掩下胳膊上密密麻麻的紅疹，“顧淮，日後千年、萬年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現在想來，那時的我就如同一個小丑。

“來人，把這櫻花樹都給砍了。”

“看着心煩。”

得知櫻花樹被砍了的紀顧淮很快就找上了門。

“聞鳳七，那是小七最愛的櫻花！”

“你知不知道那裏面藏着我和小七多少美好的回憶？”

“你…你…你真是不可理喻！”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震得屋頂簌簌作響。

可那些對他來說是美好的回憶，於我而言卻像蒼蠅一般噁心。

他猛地抬手，卻在離我臉頰寸處猛地停下。

“無趣當真無趣。”

下一秒，語氣裏的輕蔑像淬了毒的冰，狠狠地扎向我的胸口，“雖說你與小七是雙生，卻不及她的萬分之一。”

“替身終究只能是替身。”

殿內的燈忽明忽暗，我突然想起他曾經捧着我的臉頰說，“我當然能分得清小七和拾七了。”

“小七比拾七生得更美些，也更勇敢。”

“在我心底最愛的人就是小七。”

原來他口中的小七一直是拾七。

我死死地咬住脣，即使眼眶脹得發緊，我依然忍住了落淚的衝動。

最終他嘆了口氣，“算了，你又看不到我…多說無用。”

“還不如多去陪陪小七。”

可在他沒有注意到的角落裏。

我的指甲早已深深陷入掌心。

心中仍有不甘的我，像個小偷，悄悄跟在他的身後。

他輕車熟路地來到拐到一個院子，動作輕柔地抱住她。

“小七…”聲音低沉沙啞，裹着不易讓人察覺的戰慄。

“果真以聞風七的精血爲引，將這縷神識落在她貼身的聖玉上，你便能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