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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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指尖僵在了半空中。

親情卡。

那是很久以前，沈南爲了方便我日常買菜、繳水電費而開通的。

他說：“我的就是你的，別跟我分那麼清。”我當時感動得一塌糊塗，覺得這是他給我最鄭重的承諾。

雖然我很少用它進行大額消費，但這個功能的存在，就像一個無形的、甜蜜的契約，證明着我們的親密無間。

分手時，他清算了我們的共同存款，我以爲他也早已解除了這個綁定。

我顫抖着手，點開了那條通知。

消費詳情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進了我的眼睛裏：

商戶名稱：[恆隆廣場 - 卡地亞專櫃]

消費金額：52013.14元

付款人：沈南

使用人：秋雨晴空

秋雨晴空......方秋雨。

原來，他沒有解除綁定，他只是......替換了使用人。

我甚至能想象出那個場景：方秋雨站在光潔如鏡的專櫃前，指着那條璀璨的項鍊，而沈南，毫不猶豫地拿出手機，讓她用那張曾經屬於我的“親情卡”，付掉這個充滿寓意的、昂貴的賬單。

我的腦海裏瞬間浮現出去年我生日時的情景。我指着商場櫥窗裏一條几千塊的施華洛世奇項鍊，滿眼期待地看着沈南。

他當時只是皺了皺眉，說：“這種東西不保值，太奢侈了，以後再說吧。”

原來不是奢侈，只是我不值得。

我甚至都不是被“刪除”，而是被“替換”。

而我還保留着查看新零件使用記錄的權限。

這是何等的羞辱？這比直接拉黑刪除，要殘忍一百倍。

我發瘋似的在支付寶裏尋找解除綁定的入口。

我找到了，那個灰色的按鈕上寫着“解除關係”。我用力按了下去，屏幕上卻彈出了一個冰冷的系統提示：

【操作失敗：解除親情卡關係，需由開卡人（沈南）主動操作。】

我無力地垂下手，手機滑落在地。

我連自己主動退出的資格都沒有。

我被困在了這個由他搭建的、充滿羞辱意味的數字囚籠裏，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用我的“額度”，去愛另一個人。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在這段感情裏，我從來就不是甚麼不可替代的“女主角”，我只是一個可以隨時被覆蓋掉的、廉價的預設模板。

凌晨兩點，化療的副作用如期而至，我吐得昏天暗地，感覺連膽汁都要嘔出來了。

藥箱裏的止吐藥已經喫完，我必須立刻去買。

我推24小時藥店開門，就在我低着頭走向櫃檯時，門口傳來一陣喧鬧的笑聲。

我下意識地抬頭，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是沈南，還有方秋雨，以及他們那羣光鮮亮麗的朋友。

他們剛從附近的酒吧出來，方秋雨笑靨如花地靠在沈南身上，而沈南，穿着我從未見過的昂貴潮牌，臉上帶着微醺的、滿足的笑意。

我的狼狽與他們的光鮮，在這小小的、亮如白晝的藥店裏，形成了最殘酷、最尖銳的對比。

沈南的朋友宋肖洋最先發現我，他誇張地“呦”了一聲，陰陽怪氣的語調充滿了鄙夷：

“這不是季夏凝嗎？怎麼，大半夜穿成這樣出來買藥？嘖嘖，現在落魄到連妝都化不起了？”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我不想與他們爭辯，只想快點買完藥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