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我關上門，鍵盤聲被隔絕在外。

第二天一早，我把熬好的小米粥端上桌。

兒媳掃了一眼，皺着眉說：“媽，怎麼又是清淡的？我想喫點有味道的。”

換作前世，我定會說她不懂節儉，可現在我笑着應下：“是我考慮不周，明天給你做紅燒肉，你愛喫的那種。”

兒媳眼裏閃過一絲意外，隨即拿起筷子喝粥，沒再多說。

上午兒子去上班，兒媳把手機放在客廳外放語音。

裏面傳來男人的聲音：“雪球，你這月業績不錯，再衝一把，下個月就能升組長了。”

兒媳笑着回：“肯定的，我最近都在加班趕任務，升組長穩了。”

我端着水果走過去，故作好奇地問：“這工作這麼好？還能升職？”

兒媳立刻來了精神，放下手機跟我說：“當然好！升到組長能拿抽成，還能接高價任務，比上班強多了。”

我適時露出驚訝又讚許的表情：“還能拿抽成？那不就是小領導了？哎呦，那我們雪兒可真能幹！這要是讓你爸媽知道你現在這麼有出息，肯定高興壞了。”

兒媳被捧得有些飄飄然：“這才哪到哪，等我真的升了組長，收入還能翻倍呢！”

“那感情好！”我順着她的話，語氣充滿鼓勵。

“家裏你不用擔心，家務活兒有我呢。你就專心搞你的事業，需要甚麼跟媽說，媽能幫的一定幫。這關鍵時刻，可不能被雜事分了心。”

“媽，你真好！”兒媳徹底放下了戒心，甚至帶着點炫耀，“我們團隊裏好多人家裏都不理解，還是您最明白事理。”

看着她愈發得意的樣子，我在心裏冷笑。

還真把這種見不得光的勾當當成正經事業了？

當然要幫你掃清“障礙”，讓你心無旁騖地往深淵裏衝。

到了下午，兒媳去洗澡，我走到客廳，看見兒子的手機放在茶几上。

我拿起手機，點開瀏覽器，搜索“黑粉組長月入過萬”的關鍵詞。

很快就找到一條虛假新聞，標題寫着“揭祕黑粉行業：

組長月入輕鬆過萬，有人靠這個買房”。

我沒關頁面，把手機放回原位，故意留在顯眼的地方。

兒媳洗完澡出來，一眼就看到了兒子的手機，拿起來翻看。

看到那條新聞時，她眼睛亮了，嘴裏唸叨着：“月入過萬？這麼多！”

當晚兒子回來，兒媳就跟團隊發消息表決心：“我一定儘快達標，爭取下個月升組長！”

她坐在電腦前，手指敲得比之前更急。

我看着她瘋狂的背影，悄悄記下了她電腦屏幕上團隊的羣號。

自那天后，她接單更積極了，有時半夜還能聽見鍵盤聲。

兒子抱怨過兩次，說我太縱容她。

我沒解釋。

縱容？我這不是縱容，是在給她搭通往地獄的臺階。

每一步，都是她自己心甘情願踩上去的。

有一次她熬夜到凌晨，我端着溫水走進她房間：“別太累着啊雪兒，賺錢要緊。”

她抬頭看我，眼圈發黑：“我知道，媽，現在我不指望你兒子賺錢了，全靠我自己了。”

我放下水杯，視線掃過她的電腦屏幕。

今天的目標是個年輕女孩，她在編造對方整容的謠言。

一條三塊錢，她已經發了五十多條。

“早點休息。”我輕聲說，退出房間。

關上門時，聽見她又在接新單子。

這樣很好。

越瘋狂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