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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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紙箱走出教學樓。

冬日的陽光，一點溫度都沒有。

秦曼麗和幾個家長就等在樓下，她們看着我，像在看一隻落魄的喪家之犬。

“喲，這不是江老師嗎？這就捲鋪蓋走人了？”

“做人啊，還是得腳踏實地。”

“不該是你的東西，拿了，早晚要還的。”

秦曼麗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

“江嵐，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

“一個老師，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給誰看？”

“你這種人，只會帶壞我兒子。”

我抱着箱子，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讓開。”

她被我的眼神看得一愣，隨即惱羞成怒。

“你還敢橫？你已經被停職了！你以爲你還是老師嗎？你現在就是個被戳穿的撈女！”

我不想繼續和她廢話，繞開她準備走。

她卻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讓你走了嗎？你教壞我兒子，這筆賬怎麼算？”

她的指甲掐進我的肉裏，我眉頭一皺，緊接着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擰。

“啊！”秦曼麗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都矮了下去。

她身後的家長們嚇了一跳，有人想上來幫忙，卻被我冰冷的眼神嚇退了。

“再動我一下試試。”

我鬆開手，她立刻像觸電一樣彈開，捂着手腕，臉色煞白。

“你......你敢打人！反了你了！”

我沒再理會她們的叫囂，徑直走向停車場。

坐進車裏，我才發現手機快被打爆了。

家長羣裏，999+條未讀消息。

我的照片被置頂在羣公告裏，下面是一行紅字：【引以爲戒！抵制失德教師！】

羣裏，秦曼麗正聲淚俱下地控訴。

【姐妹們！那個江嵐被我抓住，惱羞成怒，還動手打我！手腕都給我擰青了！】

她配上了一張照片，白皙的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紅痕。

【天啊！太猖狂了！這是老師還是流氓？】

【報警！必須報警！】

【我已經把她的信息發到本地論壇了！這種人就該被網暴到社會性死亡！】

【對！讓她在咱們市待不下去！】

我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言語，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到副駕上。

剛發動汽車，車窗上就被狠狠砸了一下，玻璃裂開了一道縫。

幾個蒙面的人影在車外對我比着侮辱性手勢，隨後扔來幾袋不明惡臭物，迅速逃離。

我開出校門。

後視鏡裏，學校的牌子越來越遠。

回到家，我拉上窗簾，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然而，僅僅過了兩個小時，屋外就傳來一陣敲打聲，我的房門上被人塗鴉了不堪入目的字眼，甚至有人從門縫裏塞進了血淋淋的死老鼠。

我把紙箱放在地上，裏面的東西散落出來。

有學生的作業本，有我備課的教案，還有孩子們在教師節送我的手工賀卡。

一張賀卡上，用稚嫩的筆跡寫着：“我最喜歡的江老師，你穿甚麼都好看，像仙女一樣！”

落款是，周子昂。

秦曼麗的兒子。

那份稚嫩的善意，與外面世界的污穢形成了刺眼的對比，讓她心頭泛起一陣酸楚。

我把賀卡收好，然後拿出手機，開始一條一條地截圖、保存。

那些惡毒的咒罵，那些無恥的誹謗，那些泄露我個人信息的證據。

做完這一切，天已經黑了。

騷擾電話和短信開始湧進來。

陌生的號碼，污穢的言語。

甚至有匿名電話直接威脅我的家人，污言穢語不堪入耳。

我面不改色地將它們一個個拉黑。

夜深人靜時，我從牀底拖出一個塵封多年的箱子。

箱子沒有鎖，打開來，裏面只有一部黑色的、樣式古樸的衛星電話。

我按下了開機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