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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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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上一秒還在手術檯,下一秒我成了相府庶女。

等待我的卻是嫁給活閻王靖王的命運。

嫡姐不想死,於是設計讓我替她嫁給那個S人如麻的靖王。

傳聞嫁給他的女人,活不過三個月。

我靠着一身獸醫本事,把他後山那隻兇猛的雪狼哄得服服帖帖,總算安穩活了一年。

某天,靖王意外醉酒,他瘋狂索取,折騰我了一夜。

十個月後,我生了。

接生婆看了一眼,當場嚇死。

我沒生人,生了五隻狼崽。

靖王提着滴血的刀踹門進來時,我腦子一抽,指着那五隻狼崽哭喊:

“王爺!這是祥瑞啊!是五位護國神犬!”

他笑了,用舌尖舔掉刀上的血。

“神犬?那正好,拉去祭天,看看有多神。”

1

“啊!”接生婆的尖叫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斷了喉嚨。

她兩眼一翻,直挺挺向後倒去。

我癱在產牀上,骨頭都散了架,汗水溼透了衣服。

在我身邊,五團毛茸茸的小東西擠作一團,發出細弱的“嗷嗚”聲。

不是嬰兒的哭聲。

是狼崽子。

一年前,嫡姐雲婉兒不願嫁給傳聞中暴戾嗜S,身有頑疾的靖王蕭珏。

算計之下,我被塞進了花轎。

這一年,我活得像個影子。

蕭珏從沒進過我的院子,府裏上下都當我是個可有可無的死人。

唯一的活物,是後山那隻兇性大發的雪狼。

我憑着獸醫的老本行,給它順毛、治傷,這居然成了我在王府唯一的精神寄託。

可誰能想到,就一次意外醉酒,蕭珏碰了我。

然後,就有了這一窩狼崽。

“砰!”房門被一腳踹開,木屑亂飛。

門口站着靖王蕭珏。

他手裏提着刀,刀尖的血珠“啪嗒”一聲,砸在門檻上。

他身後,跟着我那位已經當上太子側妃的嫡姐雲婉兒。

她看清屋裏的景象,先是愣住,隨即臉上是狂喜。

“雲舒!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王府與人私通,生下這種畜生!”

她尖聲叫喊,刺耳的聲音在屋裏迴盪。

“王爺您看!她給您戴了頂天大的綠帽子!”

“按我朝律法,通姦,當處極刑,株連三族!”

株連三族......

娘還在相府,本就過得苦,要是被我連累......

我不敢再想下去。

丫鬟翠兒“噗通”跪在地上,

“王爺饒命!王妃是冤枉的!”

蕭珏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我身上。

他沒看地上的狼崽,只盯着我,一步步走進來。

侍衛們已經拔了刀。

我清楚蕭珏一句話,我跟這五個剛出世的小東西,就會被剁成肉醬。

雲婉兒還在旁邊煽風點火:

“王爺,家醜不可外揚!必須立刻處死這賤人和她的孽種,才能保住皇家顏面!”

她看我的眼神,全是勝利者的得意。

蕭珏的刀,舉了起來。

2

不能認。

腦子裏只剩下這三個字。

認了,我和娘,都得死。

可這五隻狼崽子,怎麼解釋?

刀鋒映着燭光。

雲婉兒已經迫不及待地催促:

“王爺,動手吧!”

就在刀要落下的那一刻,我拼盡最後一點力氣,從牀上滾了下來。

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王爺!”

我抬起頭,眼淚糊了一臉:

“臣妾沒有!臣妾沒有私通!”

蕭珏的動作停住了。

雲婉兒急了:“人證物證都在,你還狡辯甚麼?”

指着地上的狼崽,嗓門拔高:

“你說,這不是孽種是甚麼?難不成還是你和王爺......”

“是祥瑞!天降祥瑞!”

我從喉嚨裏吼出這句話,

我指着那五隻一臉懵懂的小東西,哭得聲嘶力竭。

“王爺!這是祥瑞啊!”

“古書有載,德才兼備者,天降神獸護佑!”

“臣妾懷胎十月,爲您誕下的,不是凡胎,是五位護國神犬!”

整個屋子霎時陷入死寂。

雲婉兒張着嘴,忘了要說甚麼。

翠兒也傻了。

蕭珏握着刀的手停在半空。

我不敢停,豁出去了:

“王爺您征戰沙場,護佑家國,功德無量!上天感念,才降下神獸,永保我朝國祚綿長!”

“這是天大的吉兆!”

“王爺您看,它們通體雪白,和您後山那隻神狼一模一樣!這就是血脈相承的證明啊!”

雲婉兒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哈!雲舒,你真是瘋了!”

“護國神犬?你糊弄鬼呢!”

“王爺,別信她鬼話,她就是拖延時間!”

蕭珏的視線終於從我臉上,挪到了那五隻叫喚的狼崽身上。

過了一會,他忽然笑了。

他抬起刀,用帶血的刀尖在自己左手手心畫了個符號。

“神犬?”

他伸出舌尖,舔掉了刀刃上最後一滴血。

“那便拉去祭天,看看有多神。”

3

我的血,瞬間涼透了。

祭天?

不就是換個說法S掉它們!

雲婉兒一臉得意:

“王爺英明!是真是假,祭天台上一試便知!”

兩個侍衛走上前來,伸手就要抓狼崽。

“不要!”

我連滾帶爬地撲過去,張開胳膊,把五個小傢伙死死護在懷裏。

“王爺!不可!”

我抬起頭,迎上蕭珏的視線。

“神獸初生,靈力微弱,經不住祭天台的煞氣!”

“王爺若不信,可傳太醫查驗!”

“我若是剛生產完,脈象必定虛浮無力!可我若只是耗盡心力爲您引來祥瑞,脈象肯定不一樣!”

我賭這具身體底子不錯,加上我穿越來這一年偷偷調理,脈象絕不像個剛從鬼門關回來的產婦。

雲婉兒嗤笑:“死到臨頭還嘴硬!王爺,別跟她廢話!”

蕭珏卻抬了抬手,攔住了侍衛。

他的視線在我臉上掃過:“傳太醫。”

很快,府裏的張太醫提着藥箱跑了進來,滿頭是汗。

一進屋看到這陣仗,腿肚子都軟了。

“給......給王爺請安,給側妃娘娘請安......”

“廢話少說。”蕭珏沒耐心,“給她診脈。”

“是,是!”

張太醫哆哆嗦嗦地跪在我旁邊,搭上我的手腕。

我的心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張太醫的眉頭先是皺起,接着鬆開,然後又死死擰在一起。

他換了一隻手,臉上的表情更茫然了。

蕭珏等得不耐煩:“如何?”

張太醫趕緊收回手,在地上磕了個頭。

“回王爺,怪!太怪了!”

“雲夫人的脈象,沉穩有力,氣息悠長,沒有半點產後虧虛的樣子......倒像是......像是心神耗費過度,有些脫力!”

這話一出,雲婉兒的臉都變了。

“不可能!張太醫,你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張太醫嚇得一抖:

“微臣不敢!微臣句句屬實!這脈象,絕不是產婦的脈象!”

我心裏一塊大石落了地:

“王爺,您聽見了,我說的,都是真的......”

蕭珏的臉色很難看。

他盯着我,過了很久,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妖言惑衆。”

“來人。”

“把雲氏帶去北苑,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出半步。”

4

北苑,靖王府最偏僻荒涼的院子。

我和翠兒,還有五隻嗷嗷待哺的狼崽被扔在這裏。

王府斷了我們的份例,每天只從狗洞裏塞進來一碗餿稀粥。

翠兒抱着我哭:“娘娘,這可怎麼辦啊?您身子還沒好,小......小主子們也餓着......”

她不敢說狼崽,只能含糊地稱作小主子。

我看着角落裏擠作一團,餓得直叫的五個小傢伙,心疼得厲害。

院子裏除了草根樹皮,甚麼都沒有。

我把稀粥裏的米粒餵給它們。

它們聞了聞,頭一甩,不肯喫。

“娘娘,它們......它們是不是想喝奶?”翠兒小聲問。

我愣住了。

我是獸醫,不是母狼,我哪有奶......

不過,我看着自己。

這具身體確實剛經歷過一場“生產”。

我咬咬牙,解開衣襟,抱起一隻最瘦弱的狼崽,試探着送到胸前。

小傢伙聞了聞,立刻張開小嘴,急切地吮吸。

我心中一喜,趕緊把其他四隻也抱了過來。

五個小傢伙圍着我,喫得格外香甜。

翠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娘娘......您......您真的......”

我沒空理她。

餵飽了它們,我累得快虛脫。

我正準備躺下休息,五隻本該酣睡的狼崽,身上忽然發出柔和的白光。

毛茸茸的爪子變成粉嫩的小手小腳,尖耳朵縮了回去,變成可愛的耳廓。

眨眼之間,五隻狼崽,變成了五個白胖、粉雕玉琢的嬰兒!

他們躺在草堆裏,睜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我。

“啊!”翠兒這次沒暈過去,而是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妖......妖怪啊!”

我一把捂住她的嘴,心臟快蹦出來。

狼......變成人?

這到底怎麼回事?

難道和蕭珏有關?

那個男人,處處透着古怪。

我正震驚時,最中間的小娃娃忽然衝我咧開沒牙的嘴,笑了。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含糊不清地吐出兩個字。

“娘......親......”

一句話掀起千層浪。

“孃親!”

“孃親!”

另外四個小娃娃也跟着叫起來,聲音此起彼伏,軟糯可愛。

我僵在原地。

翠兒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院子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甚麼人在叫?”

“快!去看看!”

我大驚失色,完了,這下全完了!

我手足無措,更可怕的事發生了。

五隻小娃娃中的一個,大概是餓了。

他消失了一瞬,再出現時,手裏多了一塊牌子。

他把牌子遞到我嘴邊,咿咿呀呀地說:

“孃親......喫......”

我定睛一看。

那塊牌子上,刻着一個狼頭圖騰,下面是一個“令”字。

是蕭珏從不離身的兵符!

我的血,瞬間涼了。

偷盜兵符,這是通天大罪!

“砰!”我還沒從驚駭中回過神,那扇搖搖欲墜的院門,被人一腳踹得粉碎。

蕭珏站在門口,臉色黑得能滴出水。

他目光越過驚慌的我,死死盯在我手上那塊兵符上。

5

“好,很好。”他一步步走進來,“雲舒,你真是次次都能給本王驚喜。”

跟在他身後的雲婉兒看到我手裏的兵符,眼睛亮了。

“王爺!您看到了吧!”

她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

“我就說這個賤人是奸細!她留在王府,就是爲了盜取兵符!”

“這下證據確鑿,您還有甚麼好猶豫的!”

她轉向我,眼神惡毒:

“雲舒啊雲舒,你真是天堂有路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偷盜兵符,這是滅九族的大罪!我看你這次怎麼死!”

我抱着五個剛剛變回狼崽形態的小傢伙渾身冰冷,連辯解的力氣都沒有。

我怎麼解釋?

說你的兒子天賦異稟,能瞬移,自己把兵符拿來給我當磨牙棒了?

我閉上眼睛,準備引頸就戮。

懷裏的小東西忽然動了。

五隻雪白的小狼崽,爭先恐後地從我懷裏跳了下去。

它們搖着小尾巴,徑直朝着蕭珏跑過去。

然後用毛茸茸的小腦袋,去蹭他的靴子。

“嗷嗚......嗷嗚......”

所有人都看呆了。

蕭珏也愣住了,低頭看着腳邊的小東西。

他身上的S氣在消退。

雲婉兒尖叫道:

“哪來的小畜生!滾開!”

她抬腳就要去踹離她最近的一隻狼崽。

“不要!”

我連滾帶爬地衝過去,將那隻狼崽護在懷裏。

雲婉兒的腳踹了個空,氣急敗壞:

“你還護着它們!我看你們就是一夥的!”

她還想再動手。

“夠了。”蕭珏開口,兩個字像冰砸在地上。

他目光落在我懷裏的狼崽,又看看另外四隻在他腳邊打轉的小傢伙。

蹲下身,伸手,抱起了一隻。

小傢伙眯起眼睛,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手指。

蕭珏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抬頭看我:“你喜歡狼?”

我呆呆地看着他。

他沒再追問,站起身,將懷裏的狼崽放回我身邊。

然後,他撿起地上的兵符,轉身就走。

“王爺!”雲婉兒急忙跟上去,“王爺!那兵符......”

“本王的東西,何時輪到你來置喙?”

6

蕭珏的反常讓我徹夜難安。

我看着五個已經變回人形,在我身邊睡得香甜的孩子,做了一個決定。

必須送他們走。

無論蕭珏對我態度如何,讓他們留在這裏,都太危險了。

雲婉兒不會放過我,也不會放過他們。

第二天,我對翠兒說:

“翠兒,我想辦法湊點錢,你找個可靠的人,把這幾個孩子送出城去,找個普通農戶收養。”

翠兒紅了眼圈:

“娘娘,您捨得嗎?”

我摸着孩子們的臉龐,心如刀割。

“捨不得,又能怎麼辦?”

“我不能讓他們跟着我一起死。”

然而我的計劃還沒來得及實施,麻煩就找上門了。

雲婉兒帶着十幾個家丁,直接闖進了北苑。

“雲舒,給我滾出來!”

她一腳踹開門:

“王爺被你這個狐狸精迷了心竅,我可沒瞎!”

“今天,我非要除了你這幾個小孽種不可!”

她看到院子裏曬太陽的五隻小狼崽。

“給我上!把那幾只小畜生抓起來,全都給我淹死在井裏!”

“我看沒了這些東西,你還怎麼蠱惑王爺!”

家丁們撲了上來。

“你們敢!”

我張開雙臂,死死護在狼崽們身前。

“這是王爺留下的‘祥瑞’,誰敢動一下試試!”

“少拿王爺壓我!他今天進宮了,沒人能救你!”

“給我打!連這個賤人一起打!打死了,算我的!”

幾個家丁立刻圍上來,對我拳打腳踢。

一記重拳砸在我太陽穴上,眼前瞬間發黑,耳鳴聲嗡嗡作響。

緊接着,腹部傳來鈍痛,脊背也被狠狠踹了一腳。

我悶哼一聲,差點跪倒在地。

但懷裏毛茸茸的觸感,讓我瞬間清醒。

我死死咬着牙,不肯讓開半步。

“娘娘!”翠兒哭喊着想幫忙,卻被兩個婆子死死按住。

“打!給我往死裏打!”

雲婉兒看着我狼狽的樣子,笑得格外猖狂。

“雲舒,你不是很能耐嗎?你不是很會裝嗎?現在怎麼跟條死狗一樣!”

“你放心,等你死了,你的好母親,很快就會下去陪你的!”

不,我不能死!

我死了,娘怎麼辦?孩子們怎麼辦?

我死死咬着牙。

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們。

意識漸漸模糊,我以爲自己真的要死在這裏了。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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