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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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兩家在一個小區，自從那天之後，沈丹丹就英魂不散，頻繁地出現在我們的生活中。

她打着“姐妹情深”的旗號，抱着林萱——那個上一世把我推下河的兇手，現在的“表妹”——一次次闖入我家。

客廳裏，陽光正好，卻照不暖沈丹丹身上那股陰鬱的氣息。

“妹妹，你這餵奶的姿勢不對。”

沈丹丹坐在沙發上，懷裏的林萱正因爲搶不到奶頭而嚎啕大哭。她也不哄，只是冷眼看着，甚至用手指去戳孩子的臉頰。

“哭甚麼哭？沒用的東西。”沈丹丹低聲咒罵，然後轉頭看向正在給我餵奶的媽媽，眼神裏滿是鄙夷。

“你太慣着她了。”沈丹丹指着我，語氣像是在指責一樁罪行，“孩子不能一哭就喂。你得讓她餓着，讓她知道食物來之不易。你得讓她學會爭，學會搶。”

媽媽皺着眉，輕輕拍着我的背。

“姐，孩子才幾個月大，懂甚麼爭搶？我就想讓她喫飽睡好。”

“喫飽睡好？”沈丹丹嗤笑一聲，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劃過黑板，“你這是在養豬！現在的社會是甚麼樣你不知道？喫人的！你不教她喫人，她就等着被人喫！”

她猛地湊近，那張放大的臉讓我感到生理性的反胃。

“沈丹如，你看看我女兒。”她舉起懷裏還在掙扎的林萱，像是在展示一件戰利品，“你看她哭得多帶勁？這就叫生命力！這就叫野性！再看看你那個......”

她瞥了我一眼，眼神裏滿是厭惡：“一聲不吭，跟個死人一樣。這種軟骨頭，以後到了社會上，就是給人墊腳的命。”

我安靜地趴在媽媽懷裏，聽着心跳聲，心裏一片冷漠。

叫吧，沈丹丹。

你以爲你在培養狼，其實你只是在培養一個怪物。而怪物，終究是會反噬主人的。

這一世的爸爸吉永斌下班回來了，門鎖轉動的聲音像是救贖的鐘聲。

他帶着一身屋外的寒氣走進門，看到沈丹丹，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但還是禮貌地點了點頭。

“姐來了。”

沈丹丹翻了個白眼，沒理他。在她眼裏，吉永斌這種溫文爾雅的男人，也是個“失敗者”。

爸爸放下公文包，徑直走到媽媽身邊，自然地接過我，用滿是胡茬的下巴蹭了蹭我的額頭。

“暖兒今天乖不乖？”

那種粗糙的刺痛感，卻讓我感到無比的安心。這是上一世我從未擁有過的、正常的父愛。

“乖着呢，喫飽了就睡。”媽媽笑着說，眼裏的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沈丹丹在一旁冷哼一聲，陰陽怪氣地開口：“喲，永斌，不是我說你，男人就該在外面闖事業，天天圍着老婆孩子轉，像甚麼話？沒出息。”

爸爸臉上的笑容淡了淡，他轉過身，看着沈丹丹，語氣平靜卻有力：“姐，我覺得挺好。我不求大富大貴，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美美，比甚麼都強。”

“平平安安？”沈丹丹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們一家三口，“等着瞧吧。等風浪來了，你們這種脆弱的小船，第一個翻！”

她抱着林萱大步流星地走了，摔門的聲音震得牆皮簌簌落下。

屋裏安靜了下來。

爸爸嘆了口氣，重新坐回沙發上，把我緊緊抱在懷裏。

“別聽你大姨的。”他在我耳邊輕聲說，像是在許下一個誓言，“暖兒，爸爸不需要你當狼。你只要當個快樂的小姑娘，天塌下來，有爸爸頂着。”

前世，我的原生家庭，變態的媽，消失的爸，霸道的妹，都讓我痛不欲生，這一世老天爺是在補償我嗎？

我閉上眼，一滴淚順着眼角滑落，滲進他的襯衫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