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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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家出走的第七年，我和哥哥在直播PK中相遇。

他是豪擲百萬爲養妹打榜的貼心大哥。

我是爲了流量毫無下限的擦邊主播。

全場PK我們沒有說一句話。

直到我輸了pk，爲了個幾百塊的禮物，當衆跳了一段脫衣舞。

看着我渾身上下就剩兩個布條的模樣。

他申請連麥冷聲質問：

“寧可做這種下賤的工作也不願回來認錯？”

“林歲歲，你可真他媽有本事！”

而我只是無所謂的笑笑，對着鏡頭比了個心。

“謝大哥賞，記得點個關注哦~”

時過境遷，當年的恩怨我早已無心再提。

但這幾百塊錢，正好夠我結清胃癌晚期的檢查費。

......

連麥被那邊單方面掐斷。

屏幕上“林氏集團林晉言”的ID變成了灰色。

我盯着那個名字，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連帶着胃部一陣痙攣。

疼。

像是有人拿着鈍刀子在胃裏攪動。

對面直播間裏，許悠悠還在裝模作樣。

她穿着一身純白的高定連衣裙，眼眶紅紅的，聲音軟糯。

“哥哥，你別生姐姐的氣，她可能......真的缺錢吧。”

“雖然姐姐做這種事很丟林家的臉，但我相信她是有苦衷的。”

彈幕瞬間炸了。

全是罵我的。

“甚麼苦衷？就是天生下賤！”

“放着好好的大小姐不當，非要出來賣肉，真是噁心！”

“這種蕩婦怎麼不去死啊？”

我看着那些惡毒的字眼，心裏竟然沒甚麼波動。

死？

快了。

我沒理會彈幕，手腳麻利地操作後臺提現。

五百塊，秒到賬。

加上之前攢的一點，夠去醫院拿一次止痛藥了。

剛下播，房東的信息就轟炸過來。

“林歲歲！今晚再不交房租，就把你的破爛都扔出去！”

“尤其是那堆破紙，佔地方又招蟲子！”

那是媽媽留下的唯一琴譜。

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念想。

我慌了神，手指顫抖着打字回覆：“別扔！我明天就給錢，求求你別扔！”

胃裏的劇痛再次襲來。

我扔下手機，跌跌撞撞衝進狹窄的廁所。

“嘔——”

一大灘黑紅色的血塊吐在泛黃的馬桶裏。

腥臭味瀰漫開來。

我趴在馬桶邊，看着那灘血，慘然一笑。

胃癌晚期。

醫生說，如果不化療，我活不過一個月。

可是化療要好多錢啊。

手機在洗手檯上震動。

我漱了口，強撐着身子拿起來。

是林晉言發來的私信。

沒有一句關心，甚至沒有問我爲甚麼會瘦成皮包骨頭。

只有冷冰冰的一行字：

“明天滾回來給悠悠道歉，否則全網封S。”

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臉色蠟黃，眼窩深陷，鎖骨突兀得嚇人。

五年前那個雨夜，他也是這樣高高在上地看着我。

“林歲歲，你嫉妒悠悠，竟然放火燒家？”

“滾出去！林家沒有你這種心腸歹毒的女兒！”

只有我知道，火是許悠悠放的。

我衝進火場想救媽媽的畫，卻被她反咬一口。

現在，他又讓我道歉。

所謂的“道歉”，不過是想讓我當着全網的面，承認自己是縱火犯。

徹底洗白許悠悠，鋪平她的豪門千金路。

我吞下一把廉價的止痛片，手指顫抖着回覆：

“給錢嗎？給錢我就去。”

既然都要死了，尊嚴算個屁。

我只想在死前，給媽媽買一塊像樣的墓地。

哪怕是郊區最小的那種也好。

我想有個家，不想死後做個孤魂野鬼。

對面秒回了一個字：

“滾。”

緊接着，我的直播賬號彈出一行紅字。

【該賬號因違規已被永久封禁。】

唯一的生路，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