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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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驍的呼吸漸漸綿長。

手臂仍習慣性環在我腰側，掌心貼着隆起的腹部，十足守護的姿態。

睡前，他給團團講了胎教故事。

給我細緻的抹了妊娠油。

甚至在我假裝睡着後，還迷迷糊糊地親了親我的後頸。

含糊地說了句：「老婆晚安。」

一切都完美得像模範丈夫的教科書。

可我只覺得那懷抱滾燙，灼得我每一寸皮膚都在叫囂。

黑暗中，我睜着眼，心跳在寂靜裏擂鼓。

他是從何時開始的？

是外派那三個月，天高皇帝遠？

是臨時起意的露水情緣？

還是朝夕相對的同事？

這個念頭像毒蛇，冷不丁竄出來，咬得我心口一抽。

我輕緩挪開他的手臂。

摸過他放在牀頭充電的手機。

密碼沒變，我們的戀愛紀念 日。

冰涼的指尖劃過屏幕，逐一查看手機裏的軟件。

毫無頭緒。

連外賣軟件，都是清一色單人份訂單。

我打開微信聊天列表，置頂的是我。

往下是各種工作羣。

挨個點開幾個女同事的頭像，對話止步於文件傳輸和「收到，謝謝。」

完全沒有任何異常。

我開始懷疑，是不是我自己太敏感了。

甚至自嘲自己竟然也會因爲孕激素變得疑神疑鬼。

直到我點進項目組的小羣。

成員不多，他的頭像旁邊，緊挨着一個用貓咪做頭像的賬號——林安然。

他們組裏唯一的年輕女孩。

這次外派，她也在其中。

我點進與她的私聊。

一片空白。

沒有任何聊天記錄。

這不合常理。

長達三個月的共同出差、項目溝通、瑣事安排......

怎麼可能沒有隻言片語的直接交流？

除非......

那些對話，在回來前，就被徹底清空。

心沉下去。

我退出微信。

在通訊錄找到林安然的手機號碼，又打開陸驍的抖音。

在搜索欄裏按下。

賬號跳了出來。

我猶豫了一分鐘，才點進去。

最新一條視頻，是循環播放的照片。

燭光，雙份的牛排，高腳杯裏紅酒搖曳。

鏡頭一角，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入鏡，腕上那塊表，是結婚時我送陸驍的生日禮物。

再往下翻。

一張氛圍感極強的昏暗照片。

只拍了男人赤着的上半身背影。

寬肩窄腰，正彎腰在浴缸前試水溫。

那背肌的線條，肩胛骨上那顆小痣，我熟悉到閉眼都能描摹。

然後，我看到了那條科普視頻。

標題明晃晃寫着：「好男人養成記：爲了她的健康，請坐下。」

視頻底下，那個我熟悉的賬號，留下了兩條扎眼的評論。

一條在視頻剛發佈時：

「愛護寶貝的小花園，人人有責。」 後面跟着個壞笑的表情。

不久後，他又補了一條，像是在回應她的嬌嗔：

「我勸你謹言慎行，網絡不是法外之地。」

外加一個偷笑的表情。

他緊跟着：「知道。僅對你可見。」

屏幕的光映着我毫無血色的臉。

原來如此。

不是露水情緣。

是朝夕相處，是早有預謀。

我的丈夫，在我獨自忍受着懷孕的辛苦，期待着我們的孩子時。

在另一個女人面前，寵溺的調侃着男女之間最私密曖昧的地帶。

我輕輕鎖上屏幕，將手機放回原位。

然後轉過身，重新窩進那個熟悉的懷抱裏。

他的體溫傳來，我卻只覺得冷，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