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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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戰前，我青梅竹馬的未婚夫裴翊曾許諾，待他凱旋便與我成婚。

我日日去國安寺上香，求漫天神佛保他平安。

可軍中急報，說他中了敵軍毒箭，沒有找到解藥，命不久矣。

我心急如焚，想要去軍營看他，卻被我爹攔下。

“音音，那攝政王謝淵已向聖上請旨要求娶你，你與裴翊的婚事便就此作罷！切勿再任性了！”

我以死相逼，終於在大婚前一日盼到裴翊回城。

我連鞋都跑丟，赤足前去城門迎他。

他牽着一女子，看向我時卻滿眼陌生：

“你是何人？爲何要攔我與我未婚妻的路？”

我跪在爹孃面前，字字顫抖：

“我願意嫁給攝政王爲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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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譯目光掃過我赤足上被碎石硌出的血痕，未有半分停留。

他牽着那渾身英氣的女子徑直從我身邊走過。

心，瞬間像是被利刃貫穿！

我曾千百次想象過他凱旋時我們重逢的場面。

或許是隔着人海相視一笑，萬千情意盡在不言中。

或許是他在萬千將士的歡呼聲中下馬，越過人羣緊緊擁抱我，在我耳邊說：

“音音，我回來了”。

可我卻獨獨沒想過會是這般，裴翊竟然不認得我了，還帶回來了一個未婚妻......

周圍的人羣在歡呼，在慶賀大軍得勝還朝。

我的世界卻重歸寂靜，只看得見裴翊那隻緊握着別人的手。

曾經他只會那樣緊緊地牽着我的手，帶着薄繭的手指輕劃過我掌心的觸感猶在。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府中。

爹孃看着我這般模樣，又是心疼又是氣惱。

“音音，你也看到了，裴翊他......他已非良人！那攝政王......”

“娘。”

我打斷她，聲音乾澀：“讓我靜一靜。”

窗外是府中下人小心翼翼的議論聲。

“真的？裴將軍爲了那女子，當衆不給小姐好臉色看？”

“從前小姐光是皺皺眉裴將軍都心疼的打緊，怎麼可能會這樣對小姐呢？”

“可不是嘛！小姐赤着腳跑去迎他，他卻......”

我躲在房裏獨自垂淚，怎麼也想不明白，大戰前裴翊明明說好了回來就成婚。

究竟發生了甚麼，他怎麼會不認得我？

不行，我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我總要知道，究竟發生了甚麼。

我立刻動身前去軍營找蘇昀，想要問個清楚。

他是裴翊的副將，與我從前也相熟，他一定知道裴翊和那女子究竟是甚麼關係！

可不管我找誰問，對方都支支吾吾的說沒見過。

我只好塞了銀子，那侍衛才壓低聲音，眼神閃爍地告訴我：

“沈小姐，您別怪將軍，將軍中毒極深，昏迷了整整七日，軍醫都束手無策。”

“是蘇副將不顧生死，孤身潛入敵後瘴氣瀰漫的沼澤，才尋回了獨門解藥。”

“將軍醒來後......記憶便有損，許多人許多事都記不清了，唯獨......唯獨依賴蘇副將。”

我點點頭，蘇昀是裴翊的副將，理應如此。

“那女子你可知是誰？我聽聞她叫蘇雲夢，可是跟蘇昀有關係？所以他才躲着不肯見我？”

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可能。

只是我剛問出口，那侍衛就面色大變，朝我跪下：

“沈小姐，那女子就是......就是蘇副將！她從軍時女扮男裝......”

我瞳孔驟縮，這怎麼可能？

“將軍昏迷那七日，她就衣不解帶地在榻前守了七日，人都瘦脫了相。”

“兩人在邊關，已是形影不離，軍中兄弟們......都看在眼裏。”

我聽着，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裴翊忘了我，在他最脆弱，最需要陪伴，在生死線上掙扎的時候，是另一個女子爲他出生入死，與他相依爲命。

他們有了我無法插足，也無法比擬的過命的情誼。

震驚之餘只剩下沉默，我如行屍走肉一般回到家中。

家中下人忙迎上來：“小姐，將軍他等你多時了！”

裴翊來了？他想起我了？！

巨大的驚喜充斥心間，我提取裙襬朝着自己的院子跑去。

可那聲裴翊還沒叫出聲，我就看到了他身側的副將蘇昀。

不！是該叫她蘇雲夢了。

裴翊就那樣直挺挺地跪在我面前，月白的衣袍沾了塵，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疏離與懇切。

“沈小姐，裴某身中奇毒，僥倖撿回一命，然前塵往事皆已忘卻。”

“如今我心悅雲夢，亦知與她相守，方是此生至幸，望沈小姐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