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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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之被我的話噎住，半晌沒出聲。

車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他側過頭看我，眼神複雜：“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爲甚麼現在變得這麼......市儈？”

市儈？

我看着窗外模糊的霓虹燈，思緒被扯回了十八歲那年。

那年林婉剛被領養進門。

她穿着洗得發白的連衣裙，怯生生地躲在母親身後。

我那時蠢，把她當親妹妹疼。

直到那天，書房裏傳來脆響。

爺爺最愛的元青花梅瓶，碎了一地。

我聞聲趕去，還沒來得及開口，林婉就已經跪在了碎片上。

她哭得梨花帶雨，聲音顫抖：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這是爺爺最喜歡的瓶子啊......”

母親衝進來，不問青紅皁白，抬手就是一巴掌。

我捂着臉，看着母親。

我想解釋，說我剛進來，說不是我。

可顧廷之來了。

他抱起滿腿是血的林婉。

路過我身邊時，他丟下一句：

“林霖，你的嫉妒心太醜陋了。”

從那天起，只要林婉哭，錯的永遠是我。

我的解釋成了狡辯，我的沉默成了默認。

我在家裏，活成了笑話。

“林霖？”

顧廷之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他遞過來溼巾，示意我擦擦臉上的雨水。

我沒接。

只是看着他：“顧總，人是會變的。”

“特別是在監獄待兩年。”

“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怎麼從死人嘴裏摳食。”

顧廷之的手僵在半空。

他收回手，語氣軟了幾分：

“當年的事，確實有誤會。林婉後來承認，有些事是她記錯了。”

記錯了？

輕飄飄三個字，就想抹平我兩年的牢獄之災？

“顧廷之，你真幽默。”

車子駛入了城中村。

顧廷之看着窗外髒亂差的環境，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你就住這種地方？”

他轉過頭，語氣裏帶着霸道：

“收拾東西，跟我走。我在市中心有套公寓，空着也是空着。”

“不去。”

顧廷之難以置信：“林霖，別賭氣。這裏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

我推開車門。

“對我來說，這裏比林家別墅乾淨多了。”

我跳下車，膠鞋踩進泥坑，濺起一褲腿泥點子。

顧廷之跟着下車。

“林霖！”

他想拉住我。

就在這時，樓上潑下來一盆水。

“嘩啦——”

大概是哪家洗完腳的水，帶着溫熱，全淋在了顧廷之身上。

顧廷之整個人都懵了。

我站在樓道口，看着狼狽不堪的顧廷之。

沒有心疼，甚至有點想笑。

“顧總，”我指了指樓上。

“這叫洗塵宴，歡迎來到貧民窟。”

顧廷之抹了把臉上的水，眼神裏有了怒意。

“林霖，你非要這樣作踐自己來報復我嗎？”

我轉身走進漆黑的樓道。

“顧廷之，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只是在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