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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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場老闆點燃一根菸，眯着眼看向那輛絕塵而去的豪車，

“大小姐，那兩位港城來的貴人跟你認識？”

我聲音沒甚麼起伏，“陌生人而已。”

他的問話像把生鏽的鑰匙，擰開了我不敢觸碰的記憶。

我三歲時被拐賣後，高燒時嚇壞了人販子。

他們將我扔進了港城的孤兒院。

但院長奶奶待我極好，可後來她生病住院就無暇顧及我。

那裏弱肉強食，我年紀小，膽子更小，成了誰都能踹一腳的受氣包。

餓肚子是常事，我只能縮在牆角舔手指。

直到那天，有混混來孤兒院找麻煩，撕扯我的衣服。

一個少年闖了進來，他手裏拎着根鐵棍，沒一個人敢上前攔他。

他眼神定格在我身上，走過來蹲下身。

我嚇得閉緊了眼，渾身發抖。

預想中的打罵沒來，只有一個帶着顫抖的懷抱。

少年用力把我摟進懷裏，聲音帶着劫後餘生的慶幸，

“佳期，哥來了，以後誰也不能欺負你。”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我親哥傅寒聲。

後來我才知道，爸媽去世後家裏破產。

他爲了找我一頭扎進港城最亂的黑道地盤，

拿命去拼，換一點點關於我的渺茫線索。

傅寒聲把我帶回了家，爲我洗刷過去，給我最好的一切。

他甚至爲了金盆洗手，不再刀口舔血，轉身扎進商海。

我十八歲生日，傅寒聲在維多利亞港爲我放了整整一夜的煙花。

他對我說，“佳期你看，整個港城今晚因你耀眼。”

我隨口說了句喜歡星星，他就爲我買下一個遙遠的星星，以我命名。

他是我的天神，是我的全世界。

我以爲日子會這樣一直好下去。

直到我遇到了林星微。

在港城最有名的銷金窟，她穿着廉價的亮片裙子，

臉上畫着濃妝，和一個油膩男人拉扯。

孤兒院最苦難的日子裏，她會把偷藏起來的饅頭分我一半。

我心軟了，不顧傅寒聲的反對把她帶回了家。

林星微很會來事，撒嬌賣乖，把傅寒聲哄得開心。

有時候她還會和傅寒聲爲了搶着給我夾菜、陪我看電影這種小事爭風喫醋。

那時我還覺得真好，我生命裏最重要的兩個人能相處融洽。

可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起就變了。

傅寒聲的目光，越來越多地停留在林星微身上。

她蹙眉，他就問是不是不舒服；

她撒嬌，他幾乎有求必應。

從前只屬於我的關注和縱容，被一點點分走。

真正的裂痕，發生在林星微來家裏的第二年。

我出了很嚴重的車禍，可護士卻說聯繫不上傅寒聲。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傅寒聲包下了旋轉餐廳陪林星微過生日。

而我，在冰冷的手術室裏失去了右小指。

身體上的殘缺還能習慣，可心裏缺掉的那一塊卻灌着冷風。

少了的，何止是一根手指。

右手小指的位置，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我緩了好一會兒，那陣幻痛才慢慢褪去。

手機突然劇烈震動，我掏出手機看了幾秒。

直到鈴聲快要停下，才按了接聽。

傅寒聲的聲音響起，“佳期，下週三是爸媽的忌日。”

“你也該回港城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