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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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我把自己反鎖在了出租屋外。

趕來的開鎖師傅滿背紋身，張口就要四千一百七。

「小姑娘，嫌貴？」

走廊燈光昏暗，他堵在唯一的出口，眼神在他手裏的扳手和我身上來回打量。

「大哥，身上沒有那麼多錢，能不能便宜點？」

「當然能，你可以用自己抵......」

我大喊救命，卻被他一扳手打在了頭上。

再睜眼，竟然又回到了他拿着扳手問我是不是嫌貴的那一刻。

我不僅掃碼轉了四千一百七，還乖乖按他要求錄了視頻。

對着鏡頭，我說道：「我對費用無異議，自願支付。」

——

走廊裏的感應燈忽明忽暗，空氣裏飄着一股劣質菸草和檳榔混合的臭味。

面前的男人正把玩着手裏沉甸甸的大號扳手。

他赤裸的上身紋着一條走形的龍，肥肉堆積在腰間。

那雙渾濁的眼睛肆無忌憚地在我穿着睡衣的胸口掃視。

我死死掐着手心，痛感提醒我，還活着。

「不嫌貴，大哥半夜跑一趟不容易，這是辛苦費。」

我努力控制着聲帶不顫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男人愣了一下。

顯然，他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幹脆。

剛纔他還滿臉橫肉地準備給我「上一課」。

「算你識相。」

他哼了一聲，把收款碼懟到我臉上。

「轉賬，四千一百七，少一分都不行。」

我掏出手機，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掃碼。

輸入金額，指紋確認。

「叮」的一聲。

那是我剛發的工資，還沒捂熱乎。

男人看着到賬提示，臉上的橫肉舒展開來，露出一口黃牙。

「早這麼爽快不就完了？剛纔還磨磨唧唧的。」

他並沒有馬上開鎖，而是掏出手機，點開錄像功能。

「來，對着鏡頭說，是你自願付的四千一百七，對服務非常滿意，沒有任何異議。」

這是個慣犯。

他太懂怎麼規避風險了。

有了這段視頻，就算我事後報警，這也只是一起「你情我願」的經濟糾紛。

警察也只能建議協商或者起訴。

而對於這種流氓來說，起訴就是撓癢癢。

我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髮，直視着鏡頭。

「我是住戶陳安安，剛纔請這位師傅開鎖，費用四千一百七十元，我對費用無異議，自願支付，非常感謝師傅的幫助。」

我甚至還加了七十塊錢的零頭。

聽起來更像是一個經過精密計算的「正規」報價。

男人滿意地點點頭，收起手機。

「行，等着。」

他拿着那兩根鐵絲，在鎖眼裏捅咕了兩下。

咔噠。

門開了。

前後不到五秒鐘。

五秒鐘，四千一百七。

比Q銀行還快。

「謝了大哥。」

我低着頭，迅速閃進屋內，反手就要關門。

一隻穿着髒兮兮工裝鞋的大腳卡在了門縫裏。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那一瞬間，上一世臨死前的窒息感再次襲來。

難道重來一次，還是躲不過去嗎？

男人用力推開門，半個身子擠了進來。

他那張油膩的臉湊近我，帶着一股令人作嘔的口臭。

「妹子，一個人住啊？」

他的視線越過我的肩膀，往屋裏那張凌亂的雙人牀上看去。

我強忍着噁心和恐懼，指了指玄關櫃子上的一雙男士皮鞋。

那是前任留下的，我還沒來得及扔。

「我男朋友下夜班馬上回來，大哥還有事嗎？」

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

男人看了一眼那雙43碼的鞋，又看了看我手裏一直亮着屏幕的手機。

界面停留在報警鍵盤上。

他嗤笑一聲，收回了腳。

「沒事，就是提醒你，這鎖芯壞了，下次還得壞，記得還找我。」

他把一張沾着油污的名片塞進我睡衣口袋裏。

那根粗糙的手指，隔着布料在我胸口蹭了一下。

「走了。」

他吹着口哨，大搖大擺地消失在樓道拐角。

直到聽見樓下單元門「砰」的一聲關上，我才癱軟在地。

冷汗浸透了後背。

我死死反鎖房門，拖過鞋櫃抵在門口。

衝進衛生間，對着馬桶乾嘔起來。

胃裏空空如也，吐出來的全是酸水。

鏡子裏的我，臉色慘白，眼神卻越來越冷。

我掏出那張名片。

上面印着「速達開鎖」，還有一個手機號。

沒有名字，沒有地址。

我打開那個支付記錄。

收款方是一個叫「李強」的個人賬戶。

我點開之前的叫車平臺。

我是通過正規的同城服務平臺下的單。

訂單上顯示的並不是「李強」，而是一個叫「安居服務」的商家。

好得很。

既然正規途徑保護不了我。

那我就用我的方式，送你們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