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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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居王太太拉着她兒子，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男孩臉上有一道明顯的抓痕。

“你們家那個病秧子怎麼回事？”

王太太叉着腰，手指幾乎要戳到媽媽鼻子上，

“看看！把我兒子臉都抓破了！小小年紀下手這麼狠！今天你們必須給我一個說法，不然我就在小區裏嚷嚷開，讓大家都評評理！”

媽媽滿臉尷尬，忙鞠躬道歉：“對不起！王太太，是我們家安安不對！她最近不知道怎麼了，脾氣特別壞，在家也經常動手打妹妹，是我們沒教育好！”

爸爸也立刻上前，滿臉歉意。

“王太太，您消消氣。孩子的事情我們一定嚴肅處理，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育她！絕不會有下次！”

我不知道甚麼時候來到了媽媽身邊，見到這一幕，急得直哭。

“不是這樣的！我沒有欺負他！”

“是他先搶曉曉手裏的糖，還把曉曉推倒在地上了！我只是爲了趕走他！爸爸媽媽，你們相信我啊！”

可當我去抓媽媽的衣角時，整個身體直直穿過了媽媽的身體。

我看着自己的手，呆了一瞬。

想起自己看過的繪本，原來，我已經死了。

我想讓爸爸媽媽知道，我不是壞孩子。

可無論我喊得多大聲，他們都聽不到。

這時妹妹舉着小拳頭，衝着鄰居的方向揮舞，嘴裏含糊不清地嚷着，聲音帶着哭腔：“姐姐，打！打！壞！”

我突然鼻子一酸。

妹妹在說是我打走了壞孩子，這下爸爸媽媽應該明白了吧？

沒想到，妹妹的舉動在爸媽的眼裏成了我欺負人的證據。

媽媽痛心疾首，語氣裏滿是失望。

“連曉曉都這麼說了！她都記得姐姐打人的樣子！她都被欺負出心理陰影了！”

爸爸的臉色更加難看，他一把抱起還在比畫的妹妹，低聲哄着：“曉曉不怕，爸爸在呢。”

然後轉向王太太，好聲好氣地商量，

“王太太，您看，孩子也嚇到了。”

“這樣，我們賠您醫藥費，兩千塊，您看行嗎？”

“孩子不懂事，我們一定加強管教。”

最終，以兩千塊錢和王太太“下不爲例”的警告平息了這場風波。

我抹着眼淚不斷地重複：“我沒欺負他，是他先欺負妹妹的。”

“真是翻了天了！”

爸爸氣得額頭青筋直跳，

“在家裏欺負妹妹，在外面還敢動手打人！她這脾氣要是改不了，哪個學校敢要她？”

媽媽疲憊又厭惡地閉上眼。

“我就是太縱容她了！總覺得她身體不好，得多讓着她。”

“現在看來，就是因爲我們這樣，她才越來越無法無天！”

“仗着自己生病，就覺得全世界都欠她的！”

我從沒見過爸爸媽媽這麼生氣。

他們總說我是上天賜予他們的寶貝，是天上飄落的最特別的雪花。

身上的花紋就是最好的證明。

媽媽曾說：“安安是最好的寶寶。”

可現在，我再不是了。

“爸爸媽媽，我真的沒有亂打人。”

我低下頭，用只有自己聽見的聲音說，

“我也上不了學了。我已經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