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去世

因生肖不和，導致相依爲命十八年的爺爺去世時我被推下了送葬的車。

那朵屬於家屬的小白花，被媽媽狠狠扯下。

甚至連一個孝字都不能戴。

可跟我同一生肖的姐姐就坐在媽媽身邊，還穿着爺爺去世前給我買的連衣裙。

弟弟不屑的看了我一眼，“還好意思去，爺爺就是給你送飯的時候被撞死的。”

爸爸和姑姑直接拉上車門，“滾！”

我摔倒在地。

身後是已經被他們換了鎖的老宅。

面前是爺爺去世前剛剛收好的稻穀。

我獨自一人憑藉記憶走到了火葬場。

鞋被磨爛，腳上是血泡，我抓着工作人員，“許樹生火化了嗎？”

工作人員檢查了一下，“都下葬了，家屬都走了。”

可我趕回老宅，只有一個陌生人站在門口。

“房子我已經買了......”

那我去哪？

迷茫之際，一人拉住了我的手，“妮兒，走，跟姑回家。”

......

是那個遠嫁的姑姑許月蘭。

她枯槁的手拂過我的臉頰，將我的鬢髮別於耳後。

發白的衣裳還有些洗衣粉的香氣。

“妮兒，甭怕，有姑姑在那。”

去她家的三輪車上，她只說了這麼一句話。

我看着她，腦子裏唯一的印象就是當年她在家裏哭。

大姑姑接了爺爺的班有工作，嫁得好。

我爸家裏獨子村裏唯一的大學生，爺爺奶奶把所有的精力都花費在了他的身上。

而二姑姑，那天家裏鬧饑荒。

我爸餓的胃疼，大姑姑哭着要跳河。

爺爺奶奶只是商量了一天，就帶着媒婆來了家。

二姑姑就這麼被嫁給了從未見過面的二姑父。

一個有精神病的老光棍。

我出生後，被送回了爺爺家。

爲了躲避計劃生育，我甚至不能上戶口，爺爺奶奶天天帶我東躲西藏。

一直到弟弟出生，爺爺奶奶才勉強給我上了戶口。

可我自記事起，就住的豬棚。

二姑姑唯一一次來，帶着渾身傷，開口就是一句她要離婚。

可得到的是爺爺奶奶的辱罵，和大姑姑，我爸的毒打。

這是我第二次看見她。

她死死的掐着我的手。

像是下定了甚麼決心一樣。

明明她眼角的淚還沒擦掉，明明她也沒有戴上小白花。

明明她的手臂上也沒有那個孝字。

明明她可以不用來......

她還是來了，還帶走了我。

到二姑姑家的時候，小小的自建房，乾乾淨淨。

甚至還專門在這樣小的空間裏給我騰出來一間單獨的臥室。

“你就睡這！”

我走進去，一股淡淡的香味，跟她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轍。

我笑着點頭。

她揉了揉我的頭，只說了一句。

“你姑父脾氣大，有的時候我們吵架，你別出來免得傷了你。”

我點頭。

她咧着嘴笑，那顆被爸爸打掉的牙還沒有補上。

我癡癡的說了一句，“等我考上大學，帶姑姑去補牙。”

她笑的更明媚了。

摟着我，“好，好妮兒，姑姑等着。”

我在二姑家待着的第二個星期，我爸媽登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