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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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我媽正在書房裏對賬。

餐館的流水，每一筆她都親自過目。

她戴着老花鏡，一筆一劃，無比認真。

她說，這是外公的心血，也是我爸的未來，不能有半點差錯。

我爸還沒回來，他今晚有個重要的飯局，要陪幾個投資人。

他特意打來電話，讓我媽在家等他，說有“好消息”要宣佈。

我走到我媽身後，看着她疲憊的側臉。

她今年四十五歲。

肌膚白皙，身材保持得很好，從小就是家裏最受寵的寶貝。

但她現在的手，手腕上還有多道淺淺的燙傷疤痕。

爲了我爸，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媽媽，開始學習炒菜做飯，爲我爸熬調理身體的湯。

那些疤痕都是長年累月爲我爸煲湯調理身體留下的。

原來只有我纔會心疼我媽。

眼睛突然疼得厲害。

我媽發現了我，緊張地轉過身。

“念念，怎麼了？眼睛這麼紅。”

我深吸一口氣，從喉嚨裏擠出一句：“媽，爸他......出軌了。”

我媽整個人愣住，手裏的筆掉在地上。

“不可能，念念，你別胡說，你爸他......”

我把手機遞給她。

“媽，這是張叔發給我的資料。”

“這個女人叫柳琴，是爸鄉下的竹馬。”

“你剛懷上我三個月，吐得天昏地暗的時候，我爸在幸福裏小區全款買下了一套公寓，戶主就是她。”

“你生我那天，難產大出血，在手術室裏搶救了八個小時。我爸守在外面，卻在用他的私人號碼，給同樣剛懷孕的柳琴發消息，叮囑她要好好喫飯，別餓着肚子裏的孩子。”

“媽，那個私生女，只比我小五個月。”

我媽的身體開始發抖，嘴脣失去了血色，淚水早已流出，可她卻還在自我欺騙。

“不會的......念念，這一定是搞錯了。你爸......他對我們那麼好，所有人都說他最愛我們，他怎麼會......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我伸手替她擦乾眼淚，聲音冷得像冰。

“媽，你還記得八年前，你腎衰竭需要換S嗎？”

我媽點頭，眼神渙散。

“我記得......你爸當時配型成功了，所有人都說他偉大，說他愛我......”

我打斷了她。

“可手術前一天，醫生突然說他血壓不穩，有風險，手術取消了。”

“後來，你在醫院裏靠透析撐了兩年，身體都快垮了，纔等到新的S源。”

我說到這裏，我媽的身體都在發顫，那是她人生最黑暗的兩年。

我將一份體檢報告的複印件推到她面前。

“如果我告訴你，他根本沒有甚麼血壓不穩呢？”

“他配型完美，身體健康得很。”

“他之所以臨陣脫逃，是因爲柳琴知道了這件事，說手術會傷元氣，說她和她的女兒不能沒有他，不想要他爲了你冒一點風險。”

“所以，他毫不猶豫地放棄了你。”

“他讓你在病牀上痛苦掙扎了兩年，自己卻在另一個女人那裏扮演着二十四孝好老公、好爸爸。”

我媽死死地盯着那份報告，指甲掐進了掌心，紅色的液體滲了出來，她卻毫無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