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醫生爲我檢查了胎兒情況。

確定沒事，牧司南端了一碗雞湯走進來，看着我的眼神滿是複雜。

“夏安然，你就不能聽話點嗎？”

“爲甚麼你要故意說那些話惹爸媽生氣？”

“你就那麼想和我分開？”

我否認：“沒有。”

“可你的行爲告訴我，不是這樣的，你想讓爸媽討厭你，想讓我和你離婚。”

“還是說，你是因爲上個孩子沒了的事情，還在怨我？”

我看着他幫我撇去雞湯上面的油，用勺子喂到我面前，從前若是他爲我這麼做，我能高興的三天不睡覺。

如今我心中一片荒蕪，滿臉真誠回答他：“沒有，我只是想讓你高興。”

“你不讓我惹秦小姐生氣，那我就討好她。”

牧司南抓着勺子的手一頓，聲音低沉，“我只是讓你收斂，沒讓你低聲下氣。”

我抬眼看他，輕輕笑了下，“可是......”

我一字一句道：“哪怕我如此卑微，只要她在場，你都會無條件相信我欺負了她。”

“牧司南，放我走吧。”

牧司南卻忽然死死扣住我的手腕，面色難看到極點，咬牙堅持：“不行，你休想。”

“你是我的老婆，死也是。”

我定定的看着他。

這樣的牧司南，最近幾次循環總是能看到，彷彿之前說要處理我和孩子的不是他。

第十五次循環的時候，我真的心軟了，我以爲他想好好和我繼續生活下去。

秦夢瑤被我養的柯基嚇到，躲在他懷裏哭的時候，他看我的眼裏看不到半分感情。

他把我關進臥室，只能從窗戶上看着他讓人把我的狗活生生S死，剝皮拆骨，狗肉被端上餐桌，被他們兩個一口一口喫掉。

事後，他把我放出來，問我知錯了嗎？

我不明白。

我做錯甚麼了？

我的狗又做錯了甚麼？

只因爲秦夢瑤不喜歡，所以存在本身就成了罪嗎？

從前我一心想好好生活，讓牧司南和牧家人都接納我。

如今歷經循環，發現無論如何都脫離不了命運後，我一心求死。

牧司南卻好像捨不得了。

幾天後，秦家來牧家做客。

秦夢瑤眼睛紅紅的，整個人瞧着格外可憐。

她抹着眼淚道歉：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聽說司南和她吵架了，想安慰她......”

“伯父伯母，鬧出這麼大的誤會，你們不要討厭我好不好？”

牧母頓時心疼壞了，瞪了我一眼拉着秦夢瑤的手安慰。

“不怪你，是安然不懂事胡說八道。”

“你看看這段時間她鬧了多少事情出來。”

她對我的不滿徹底爆發出來。

“她根本不配當我們牧家的兒媳。”

牧父不贊同妻子的說法，卻也同樣頭疼不已，叮囑牧司南道：“你帶她去醫院掛號看看，她最近的確有點瘋。”

心理醫生問甚麼，我都沒有隱瞞。

或者說，我根本不在乎他們怎麼想。

“夏女士，你的條件很好，爲甚麼會想要輕生呢？”

我手裏抱着一杯熱牛奶，聲音平靜：“這是對我來說最合適的選擇。”

醫生詫異，旋即又專業的恢復淡定，溫聲繼續：

“可是死亡雖然簡單，可也會讓愛你的人很痛苦。”

“痛苦嗎？”

我輕笑一聲，不以爲意反問：

“醫生，你覺得愛是甚麼？”

“是一個男人處心積慮算計一個長得像他白月光的十九歲女孩當替身，又處處任由別人對她評頭論足？”

“還是像我老公那樣，口口聲聲說在乎我們的孩子，轉頭爲了讓他白月光消氣把我從樓梯上推下去。”

“還是和我婆婆那樣，一邊在外面人面前指責我上不了檯面，一邊把我老公的小三堂而皇之帶進家門逼我離婚？”

“哦，對了。”

我笑容更加燦爛，語氣平靜的有些可怕：“他們還當我的面，把我未成形的孩子拿去做了靈牌。”

醫生不說話了，滿臉震驚的看着我，顯然很難消化我說的事情。

“不......”

醫生忽然握住我的手，“他們不是愛你，這是在迫害你，控制你，夏小姐，你或許可以求助你的父母家人。”

明明我已經經歷過無數悲慘，可當有人對我投出善意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有種想落淚的衝動。

但......

我朝醫生眨眨眼，抽出手，微笑婉拒。

“醫生，我是個孤兒啊。”

“你說的對，我太清楚他們不愛我，他們只是在用禁錮着我的血肉來發泄他們的情緒，完善他們的慾望。“

“她們並不在意我的死活，只是擔心我死後會不會給他們造成利益損失。”

“被欺騙，被算計，被嫌棄，被欺凌，我的人生從沒有如現在一般清醒。”

我放下水杯起身，笑意不變，看着醫生煞白的臉。

“他們想讓我如何，我便如何做。”

“我的人生不由自己做主，至少我可以選擇如何離去。”

“哪怕......”

我看向門外不知道和誰打電話的牧司南：

“我的身後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