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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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區周邊五公里沒有24小時便民菜店。

媽媽爲了讓我能每天喫上新鮮蔬菜，騰出自家一樓門面辦了個“成本價應急菜籃。”

順便幫上班族和行動不方便的老人代購新鮮蔬菜。

開了兩個月之後卻被人堵在店門口罵蔬菜缺斤少兩，還殘存大量農藥。

“我們家老太太因爲中毒去了醫院，肯定是因爲你們家菜不健康，全是農藥殘留！”

我媽性子柔，被他罵到心梗發作。

周圍的鄰居都在店前看熱鬧，卻沒有一個人爲我媽撥打急救電話。

當初是他們吐槽下班菜市場關門，老人買菜不方便。

所以我媽媽菜決定開個買菜小店，風雨無阻送貨上門。

現在，竟爲了一個捕風捉影的懷疑，就抹S我媽媽做的一切！

我將媽媽送進醫院，直接在菜籃子團購羣裏發出關停消息。

“即日起，菜店停業，本店不再承擔任何果蔬代購和送貨服務，請各位自行購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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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織，五號樓二單元401的李奶奶買了兩顆白菜，你趕緊給她送去！”

“順便把402周大爺的肉餡送過去。”

我好不容易休假兩天，卻成了我媽的送菜員。

雖然辛苦，但也挺高興。

送菜途中，鄰居們笑着和我打招呼：

“小織休假還要幫你媽媽送菜呀？好辛苦哦。”

“不過也多虧了你和你媽媽，要不然我們想喫點蔬菜還要跑好遠去買，獨居的老人們買菜更難。”

“你們家這個小菜店，解決了我們整個小區的喫飯問題呢！”

周圍和我打招呼的鄰居們也出聲附和。

“可不是嘛，之前我和老伴去買菜，買少了不划算，買多了又喫不完，可麻煩啦！”

“就是辛苦了小織和小織媽媽，每天晚上在羣裏統計鄰居們的菜品清單，凌晨就得趕忙去採購。”

“每天還會做價格表，賣給我們的蔬菜都是成本價，只收一塊的跑腿錢，真是謝謝你們了！”

這種話我幾乎每天都能聽到。

可無論聽多少遍，心裏都是暖洋洋的。

當初我買下這個小區的房子後，才得知附近沒有便民菜站。

連吃了幾個月外賣，我終於忍不住和我媽控訴。

她爲了我能喫到新鮮蔬菜，連夜從村裏趕來，開了這個成本價小菜店。

她決定替全小區的上班族和老人採購蔬菜，每次只收一塊錢跑腿費。

有時候鄰居們買的蔬菜種類太多，覺得不好意思也會多給點跑腿費。

可全部被媽媽退了回去。

她總說這件事是方便自己方便大家，收一塊錢都有點良心不安。

和鄰居們告別後，我急忙趕回店裏送下一單。

可剛走到店門口，就發現門口被一羣人堵得滿滿當當。

“張桂萍，林織織，趕緊滾出來給我個說法！”

王大哥端着盤菜，臉色陰沉，幾次三番抬起腳踹我家的店門。

我從人羣中擠進去，媽媽也從店裏走出來。

“王大哥，有甚麼話好好說，怎麼了？”

王大哥咬牙切齒：

“林織織，我媽吃了你家的菜中毒進醫院了！你們家進的蔬菜到底有多少農藥殘留？”

我和媽媽對視一眼，篤定開口：

“王大哥，我們店裏的菜賣出時都會仔細清洗的，絕不會有嚴重的農藥殘留！”

“那我媽媽怎麼會中毒住院的？”

他啪的一聲將菜盆摔在我腳下。

已經變味的菜湯浸溼了我一半褲腿。

“看看你家這破爛菜，才盛出鍋幾個小時就臭成這樣，你敢說裏面沒毒？”

“怪不得你們家的菜這麼便宜，合着菜農賣不出去的有毒菜全被你們買來了！誠心想害死鄰居們是不是？”

餿味瞬間竄如我的鼻腔，我下意識乾嘔一聲。

“王大哥，這道菜肯定是放了好多天了，不然怎麼可能這麼臭？”

“王阿姨不是有阿爾茲海默症嗎？說不定是她......”

“我媽是有阿爾茲海默症，但她不是鼻子失靈！”

王大哥氣得漲紅了臉。

圍觀看熱鬧的人中擠出一個人，陰陽怪氣。

“織織，明明是你們店裏的菜有問題，怎麼怪到人家頭上了？”

“你們家可不止這個問題，還缺斤少兩呢！我昨天買的兩斤排骨回家一稱只有一斤半。”

“怪不得只收一塊錢跑腿費，原來錢都從鄰居們身上掙到了啊！”

我看着指責我們缺斤少兩的李阿姨，氣得眼前一陣陣發黑。

“李阿姨，昨天我媽媽給你稱排骨的時候你可是親眼看見的，怎麼能這麼說呢！”

我媽也白着臉解釋：

“這些菜我們家自己也在喫，絕對沒有中毒和缺斤少兩的事。”

王大哥攥着拳冷笑一聲。

“你們自己家喫當然沒有！”

“有毒，缺斤少兩的菜賣給了整個小區的鄰居，掙來的錢說不定買了甚麼龍蝦鮑魚進肚了！”

“林織織前兩天剛提了一輛新車，就是用賺來的黑心錢買的吧！”

媽媽被氣得踉蹌兩步，我連忙扶她坐下。

轉身衝進店內拿賬本。

“我們店裏進貨的金額都是有明確記錄的，大夥不信可以看......”

我壓着怒火翻開賬本，看清裏面的內容後心瞬間提了起來。

本該寫滿的賬本卻像新的，一個字都沒有。

王大哥和李阿姨對視一眼，臉上露出如出一轍的譏誚笑容。

“看甚麼？上面甚麼都沒寫啊！”

王大哥一把搶過賬本，聲音拔高：

“怎麼，假賬沒來得及做是嗎？”

我深呼吸一口氣：

“這不是我們家的賬本，一定是有人掉包了。”

“掉包？”

李阿姨譏誚的視線掃過我：

“織織啊，沒寫就沒寫，說甚麼謊話？誰會掉包一個破賬本？”

“你們母女兩個真是不要臉，這種謊話都能說的出來。”

圍在門口的鄰居們視線也變了。

狐疑的目光像是利刃，狠狠刺在我和媽媽身上。

“張老闆，織織，你們也沒個證據，以後我可不敢喫你們家菜了！”

“說不定哪天進醫院的就是我們了，也怪我們傻，這個世界上哪有不圖錢就幹好事的人啊！”

聽着鄰居們猜疑的話，我腦子嗡的一聲。

強逼着自己冷靜下來。

“王大哥，李阿姨，我們的菜都是可以讓大家去溯源的，如果真是菜有問題，我們會去找菜商理論，可這些我和我媽也不知情......”

可王大哥和李阿姨完全沒有聽的意思。

他們冷笑一聲，衝進店裏就開始打砸。

貨架，蔬菜，肉類全部被砸到地上。

其他鄰居見狀也一窩蜂地衝進去哄搶。

場面一時間混亂至極。

我尖叫着阻攔，卻被人猛地推開。

媽媽氣得捂住心臟，呼吸不暢，兩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我臉色一白，衝到她面前喂下速效救心丸，又高呼求救。

可所有鄰居都在哄搶蔬菜，沒有人看我和媽媽一眼。

我抹掉眼淚，顫着手撥通急救電話。

救護車閃着急救燈停在菜店門口時，王大哥和李阿姨正拎着幾塊牛肉走出來。

看見我媽媽被醫護人員抬走，他們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

“織織啊，快去看看你媽怎麼樣了吧。”

“這些肉就算是你和你媽給我們的賠償了。”

“都是鄰里鄰居的，缺斤少兩這種小事我們也就不計較了。”

王大哥也嘆了口氣：

“中毒這件事我也不跟你計較了，但我媽的五萬醫藥費你還是得出的。”

“織織，以後你和你媽做生意，還是得講誠信啊。”

我看着他們兩個故作寬容的可怖嘴臉，只覺得噁心。

我媽媽爲了鄰居們便利，起早貪黑開了這個成本價菜店。

他們嘴上說着謝謝我們給鄰居提供便利。

卻在背後空口白牙污衊，甚至害的我媽媽命懸一線。

結果現在一句輕飄飄的不計較了就想把這件事翻篇？

我不答應！

“王大哥，李阿姨。”

我的聲音冷了下去。

“你們不計較，我計較！我和我媽絕不能受這種污衊！”

“既然你們說我們家的菜缺斤少兩，有大量農藥殘留，那就報警，請警察和市場監管局的人來查！”

這話一出，王大哥和李阿姨都愣了。

見我掏出手機準備報警，他們才意識到我是說真的。

李阿姨連忙扯住我的手：

“織織，我們受害者都原諒你們母女兩個了，你怎麼還不依不饒起來了呢？”

“大家都是鄰居，多少還有些情誼在，鬧大了也不好是不是？”

我用力抽回手，銳利如刀的視線掃過一片狼藉的菜店，掃過每個趁亂鬨搶店內蔬菜的鄰居。

我給他們每一家都送過菜，每一個人我都叫的上名字。

扯了下嘴角後，用力將菜店的門關上。

兩塊門板相撞的巨大聲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揚聲道：

“這兩個月，我媽媽開成本價菜店，給你們每一家都送過菜，每分收入都記在賬本上，雖然這個賬本是空白的，但我們家不止這一個賬本！”

王大哥和張阿姨的表情有些扭曲。

我無視他們繼續開口：

“關於王大哥和張阿姨說的中毒和缺斤少兩的事情，我一定會追查到底！”

“不過......”

我頓了頓，掃過他們手中拎着的菜品，露出一個譏諷的笑。

“這個菜店，我們不會再開了！”

我拿着手機，在衆人詫異的目光下在羣裏編輯短信發送。

“‘成本價菜籃子’從今日起關停歇業。”

“請各位鄰居在今日內給我發送訂單金額退款，過時不候。”

在場所有人的手機都響了兩下。

鄰居們的臉色都變了一瞬，攔住我勸我幾句。

我冷着臉閃身躲過，開車直奔醫院。

媽媽躺在病房裏，身體沒甚麼大礙，只是情緒有些悶悶不樂。

我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雖然最開始她開這個菜店是爲了我，可後來她也是真的高興自己能夠幫上鄰居們。

只是沒想到，她的好心卻被鄰居們按在地上摩擦踐踏。

她嘆了口氣：

“我看到你羣裏發的消息了，關就關了吧。”

我“嗯”了聲，掏出手機。

羣裏的消息已經999+。

“織織，爲甚麼忽然關菜店啊？”

“你們把店關了，以後要我們去哪裏買菜啊？”

“我們家老人腿腳不方便，根本不能走那麼遠去菜市場啊！”

我看着這些消息，想解釋。

可王大哥和李阿姨卻在這時候跳了出來。

他們將中毒和缺斤少兩的事情又拿出來添油加醋說了一遍，甚至將我關店的行爲描述成心虛。

呼籲大家趕緊找我退款，省的我一夜之間卷錢跑路。

羣裏沉寂下來。

我手機中的要求退款的人一個又一個冒了出來。

住在我們家隔壁的鄰居也給我發消息。

“織織，這件事是真的假的啊？你和你媽要是真這麼做也太坑人了......要不我的錢也給我退了吧。”

我沒有辯解，只是覈對每個人的訂單金額後一一退款。

處理完退款後我又打開團購羣，@王大哥和李阿姨。

“今天你們無憑無據大鬧菜店，現在又在五百人羣中添油加醋污衊我和我媽媽，這些證據我會保存下來交給警察處理。”

“我們問心無愧，只希望真相大白的時候，某些人不要後悔今日的所作所爲！”

我解散了團購羣，專心在醫院照顧媽媽。

在醫院待了兩天，我的手機一直沒停過。

大部分都是行動不便的老人和上班族給我發來的消息。

“織織，別搭理王大哥和李阿姨，他們兩個是出了名的愛找事。”

“你家這菜店關了，大家都可不方便了。”

我挑着好意的信息回覆了幾條。

可下一秒，一通電話彈了出來。

“織織快回家看看吧，你家門口被潑了好多紅油漆！”

她發來一張照片。

家門已經被染成紅色，牆邊鮮紅的S人犯三個大字明晃晃刺痛了我的眼睛。

媽媽見我僵住不懂，連忙問我怎麼了。

我說沒事，藉口回家拿衣服匆匆趕了回去。

我家門口已經被人圍了起來。

不少人看見我後故意拔高聲音：

“看看，這就是不誠信做生意的下場。”

“仇家找上門了吧，活該！”

他們的聲音尖銳刺耳，將我的心臟刺的一陣陣發疼。

給我打電話的鄰居將我拉到一邊，說她看見是王大哥帶着人在門口潑的。

還說甚麼讓我賠他媽媽十萬的住院費，精神損失費。

李阿姨也在小區大肆宣揚我們家小店“欺客”的事蹟，恨不得將我死死踩進泥裏，讓我翻不了身。

我咬着牙，攥着拳頭顫抖。

他們就是想利用鄰居們不明事實真相來逼迫我拿錢息事寧人！

可我絕對不會任由他們將屎盆子扣在我頭上！

我擠進人羣，在衆人地指指點點下拉開房門。

兩個月的賬本整整齊齊碼在書櫃上。

我拿着賬本直奔警局。

王大哥，李阿姨，既然你們咄咄逼人，

就別怪我撕破你們這層虛僞的臉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