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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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娟，今年十歲。

從小，我就被先天的小兒麻痹症和心臟病困在了一具只有九十厘米高的身體裏。

每個月，特效藥的費用像一座無形的大山，沉沉壓在這個家裏。

可媽媽從沒放棄過我。

她揹着我，走遍大江南北，尋訪名醫，只爲我能夠好過一點。

後來，妹妹出生了，一個健康、愛笑的女孩。

她的笑聲，像一縷陽光，穿透了長期籠罩我們家的沉悶。

然而一年前，命運再次露出殘酷的一面。

年僅八歲的妹妹，被確診爲先天性血癌。

爲了救她，媽媽毫不猶豫地捐出了自己的一個腎。

我們都以爲，經歷這麼多苦難，這個家終於能迎來喘息。

直到不久前，妹妹的病復發了。

這天夜裏，我正準備睡覺，隱約聽見媽媽房間裏傳來壓抑的爭執聲。

我悄悄走過去，停在虛掩的門外。

“不可能！小娟也是我的親女兒！”媽媽的聲音在發抖。

姥姥接着說：“所以呢？嬌嬌就不是你的女兒了？整整兩百萬！我們去哪裏湊？難道你要眼睜睜看着嬌嬌走嗎？”

“現在能動的，只有小娟那份重疾險了。只要她沒了，嬌嬌的醫藥費有着落了，我們的日子也能好過一點。”

“你自己想清楚，是選小娟，還是選嬌嬌......”

......

我端着熱牛奶的手僵在半空，另一隻手捂住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身體不自覺地發抖。

原來，妹妹的病已經到了這麼嚴重的地步。平時媽媽總是一副樂呵呵的樣子，我們都以爲這次復發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

房間裏的媽媽沉默了許久。

半晌，她顫抖着聲音說：“讓我再好好想想吧。”

腳步聲傳來，我迅速整理好心情，努力扯出一絲笑容。

門被姥姥打開，她低着頭，看見我時明顯僵住了，慌張地問：“小娟你怎麼在這？站了多久了？”

我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努力不讓雙手顫抖：“我給媽媽送牛奶，剛過來。”

姥姥聽到這話，如釋重負，原本緊繃的脊背瞬間放鬆下來。

“好了，現在已經很晚了，快去睡覺吧！”

躺在牀上，我望着頭頂的天花板，腦海裏不斷迴響着姥姥剛纔的話。

從小到大，我在這個家沒有受過絲毫委屈。

我的生父在婚前隱瞞了家族遺傳病史，導致我先天就帶着這些病症。

後來一場車禍，帶走了他的生命，媽媽也從這無形的枷鎖中掙脫出來。

即便得知我患有小兒麻痹症和先天性心臟病，在所有親戚都勸媽媽放棄我的情況下，她還是對我無微不至。

妹妹也是。

我們不像小說裏寫的那樣爭來爭去，她們都對我很好。

現在妹妹有性命之憂，我怎麼可能不幫她呢？

如果媽媽最後選擇了妹妹，我也會很開心的，我在心裏默默地想。

第二天早上起牀時，一切如常，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媽媽總是這樣，把最壞的結果都埋在心裏，再大的委屈和煩惱也不向我們表露。

可我心裏還是忍不住期待：媽媽，昨天晚上，你的選擇是甚麼？你會不會因爲捨不得我，而拒絕姥姥的建議？

這份期待在心裏隱祕地生長着。

喫完早飯，我幫媽媽收拾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