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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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裏，熟悉的消毒水味讓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林老師帶我做了全身檢查，醫生是之前給我看過病的老教授。

他拿着我的新片子，又對比了一下病歷上的舊片子，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林老師，您是她媽媽的朋友？”

“我是她班主任。”

“唉，”老教授嘆了口氣。

“這孩子的病，越來越嚴重了。你們看，她的食道和胃壁上，全是陳舊性劃痕，還有幾個地方正在潰瘍。這次幸好沒吞下去，不然這麼大的鑽石，卡在喉嚨裏，神仙也難救。”

林老師聽得臉色發白，她看着我，眼神裏全是心疼。

“那......那怎麼辦？這個病真的沒辦法治嗎？”

“心病還須心藥醫。”老教授搖搖頭。

“主要還是靠家長的監護和心理疏導。丁女士一個人帶孩子也不容易，你們做老師的，多關心關心她吧。”

走出診室，林老師緊緊牽着我的手。

“卿月，對不起，老師今天錯怪你了。”

我搖搖頭，說不出話。

“你媽媽......真的很愛你。”林老師感嘆道，“她一個人那麼辛苦，還要照顧你這個......生病的孩子，太偉大了。”

我低下頭，看着自己的腳尖。

是的，媽媽真的很偉大，她一直都在照顧我這個怪物小孩。

如果，我可以懂事一點，每次喫東西的時候可以乾脆一點，不讓那些東西劃傷自己，媽媽應該就會沒那麼辛苦了吧。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又帶着些許傲慢的聲音響起。

“媽，你怎麼在這兒？這個怪......同學怎麼也在這？”

我抬頭，看見一個穿着漂亮公主裙的女孩走了過來，她是我們班的許薇，也是林老師的女兒。

“薇薇，不許這麼沒禮貌！叫同學！”林老師立刻板起臉。

許薇不情願地撇了撇嘴，視線在我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我的舊衣服上，眼神裏的鄙夷更重了。

“媽，你還沒說你怎麼跟她在一起呢？”

“卿月的身體不舒服，我帶她來做個檢查。”林老師簡單解釋了一句，然後從錢包裏拿出幾張百元鈔票，塞給旁邊一直沉默的我媽媽。

媽媽不知道甚麼時候也跟來了醫院。

“丁嵐，這點錢你拿着，給孩子買點好喫的補補身體。以後有甚麼困難，一定要跟我說。”

媽媽又開始掉眼淚，推辭着，最後“萬般無奈”地收下了。

“謝謝林老師，您真是個好人！我......我替月月謝謝您！”

她一邊說，一邊用力按了一下我的肩膀，示意我道謝。

“謝謝......林老師。”我小聲說。

許薇在一旁翻了個白眼，不耐煩地催促：“媽，你快點啊，我們不是說好了今天去給我買那個音樂盒的嗎？”

“知道了。”林老師對我們點點頭，便帶着許薇離開了。

走出醫院大門，媽媽臉上的感激瞬間消失。

她數了數手裏的錢，滿意地塞進口袋。

我怯生生地開口：“媽媽，剛剛林老師告訴我，我不應該喫那些亮晶晶的東西，他們說會......死人。”

“媽......”我小聲哀求，“我以後可不可以喫點別的？醫生說，如果再喫，我的腸子會爛掉的......”

聽到這句話，媽媽臉色一變。

她摸摸我的腦袋：“那是因爲他們是有錢人，像我們這種生下來就帶着窮病的人，和他們不一樣。”

“我們要想好，就得喫那些東西。你現在還小，多喫就能治病。”

我懵懂地點點頭，原來我的病，叫做窮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