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掛斷電話，容辭走進別墅的書房。

謝至承的文件，和她的攝影作品分列在展示櫃兩側，佔據了半壁江山，甚至連鋼筆和鎮紙都刻着他們名字的縮寫。

此刻看來，卻只剩諷刺。

她拿出幾個收納箱，沉默地將所有屬於她的痕跡，一件件打包。

她的書，她的獎章，她用過的香薰......所有屬於她的痕跡，她都清理得乾乾淨淨。

昨晚這一切，她吞下了第一份藥。

吞藥後不到半小時，謝至承回來了。

他像是剛結束一場冗長的會議，臉上帶着疲憊，卻在看到書房裏容辭的那一刻。

扔下外套，一個箭步衝過來，死死抓住她的手腕。

男人的額頭抵在她的肩窩：

“辭辭，我回來了。快讓我待一會兒，幾個小時見不到你就要發瘋。”

還是那麼偏執依戀的語氣。

就像每一次他結束高壓工作回來，都會這樣汲取她的氣息。

而她也會溫柔地安撫他，用擁抱來化解他的緊繃和她的擔憂。

可今天，當他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容辭只覺得一陣惡寒。

一把掙脫了他的桎梏。

“怎麼了，辭辭？”

謝至承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疏離，緊張地捧起她的臉，“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臉色這麼差。”

“可能有點累。”

謝至承輕輕蹙起眉頭：“累了就該待在家裏，怎麼還要出去工作？”

末了，又從西裝內袋裏拿出幾個包裝精美的絲絨盒子。

“正好，這是我在拍賣會上給你拍下的藍寶石，他們說它的顏色最襯你的眼睛。”

“這條袖釦，是託人從瑞士定製的，我覺得很配你那條裙子。”

“還有這個......”

一件又一件。

每一件禮物都彰顯着他極致的佔有慾。

送到最後，男人輕輕在她眉心落下一個吻，喑啞說：“辭辭，喜歡嗎？”

如果以前，聽到這句話的下一秒，她會心中滿是無奈的甜蜜，笑容柔軟。

而不像這次只是抬起頭，答非所問。

“謝至承，我們離婚吧。”

謝至承的溫柔瞬間僵在臉上，不太自然地蹙起眉：

“辭辭，怎麼突然說這個？”

“我們不是說好了，你會永遠陪着我，再也不會離開我嗎？”

永遠陪着你？

那和小三的九十九種姿勢又算甚麼？

壓下心口的苦澀，容辭看着他的眼：“你的病已經好了，我現在想走，不行嗎？”

謝至承像是沒想到她會這麼說。

沉默了好久，他輕輕嘆了口氣：“你又在鬧甚麼脾氣，是因爲我最近太忙，沒顧得上陪你嗎？”

容辭胸口一陣刺痛，她很想說她不是在鬧脾氣。

她只是累了，沒有力氣再陪他演下去。

就在她想不管不顧地將那本相冊摔在他臉上時，對面的手機響了。

謝至承看了一眼屏幕，臉色驟變，立刻走到露臺去接電話。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但容辭還是聽到了那個嬌媚入骨的聲音：

“謝總？人家突然發燒了......好難受......你甚麼時候過來陪我？”

然後，掛了電話，拿起剛放下的外套。

“辭辭，公司出了點緊急狀況，我先離開一會兒，好不好？”

他甚至沒空等她說一句好，就轉身離開，背影倉促。

她站在原地，又笑又哭，心臟像被活生生剖開。

她獨自回到書房，拿出壓在抽屜底的離婚協議，從窗口看他的車呼嘯離去。

謝至承，你還有三次讓我記住的機會。

以及......

如果你願意再多看我一眼，就能發現我手裏攥着的這份，

你親手簽下的離婚協議了，謝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