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媽跑了，我爸另娶了。

我成了家裏多餘的人，多一個人就要花錢，他們不願意。

把我扔給了鄉下的爺，給了半袋大米和一斤白麪。

爺做的小風車轉啊轉，我回家看到了好久不見的爸爸媽媽，兩個人一見我就流淚，說對不起。

我懵懵的。

爺把我推到他們懷裏，

「丫頭，今天就回去吧，跟着他們有肉喫，就不用天天喫南瓜粥了。」

......

爺咳嗽了幾聲，黝黑的臉上皺紋都擠成了一坨，拍着我的肩膀把我推到他們懷裏。

「爺，我不走。」

我看到他彆着頭，不看我。

爺不理我，爸媽蹲在我面前，一年沒見了，我不知道他們爲甚麼要找上門，流着淚，臉上卻沒有傷心。

「小宜，跟爸媽回家。」

我甩開他們的手，跑到爺面前。

爺沒哭，眼眶卻是紅的，看到我跑到跟前，一臉煩躁地扔給我兩塊錢，

「走吧，別回來了，我不要你了。」

我看到了他炕頭的幾盒咳嗽藥，心裏有了恨。

「爺，你也把我賣了。」

爺一愣，順着我的眼神看過去，點着頭，

「要你有甚麼用？賣了還能換幾盒藥。」

我腦袋嗡嗡作響，一年前爸媽把我扔到了這，給了爺半袋大米和一斤白麪，現在爺又把我扔回去，給了他三盒咳嗽藥。

「爺，你怎麼和他們一樣？也不愛我。」

爺不說話了，抄起炕頭的掃帚，舉着要打我，

「你走不走？不走我就打你了！」

我睜大了眼睛，爸爸把我拽過去，

「回家！」

我不掙扎了。

任由他們把我拽上了車，臨走前爺扒着車窗，問着，

「跟着你們，真能喫上肉？」

「娃瘦，多給她喫點。」

爸媽打着含糊，我抱着胳膊哭得一抽一抽，不看他，

「快走！我不想在這！」

我鼓氣要把車窗搖上，險些夾了爺的手。

車動了，後面的爺越來越小，變成了一個小點。

一年前，媽媽跟着男人跑了，把我推在地上，害怕我跟上去，就放了一條大狗，我不敢上前。

「滾回去！滾到你爸那，別來打擾我的生活。」

我被狗咬了好幾口，如果不是命大，可能就被咬死了，血流了一地，警察讓爸爸把我接回去。

回家的時候，家裏已經坐了一個女人和一個女孩，我不認識。

「世明，我們已經有了歡歡了，如果你要留下這個女兒，我們就沒有必要在一起了。」

我連夜扔到了鄉下，從未見過的爺爺給我做了一碗南瓜粥，

「慢點喫，沒人給你搶。」

「爺，你也會扔了我嗎？」

爺頓了一下，摸着我的頭，

「我不會，我會供娃讀書，上大學。」

我笑了出來，今年就是上學的年紀了，爺騙我。

他爲了三盒咳嗽藥，把我賣了。

「你說你爸還真信了，還給了五百塊錢讓我們送這丫頭上學。」

我聽到媽媽嗤笑了一聲，從包裏拿出五百塊錢，用紅布包着，皺皺巴巴。

她隨手把紅布扔出去，飄了很遠很遠。

「說好的，一人一半，我們一人二百五，我給我兒子買個玩具車，你給你女兒買個芭比娃娃。」

五百不是整錢，他們很好分，零零散散的錢險些掉在地上，媽媽罵了一句，

「窮死了，這麼點錢夠幹甚麼啊？」

「爺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