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沈無咎是征戰邊疆的猛將，而我是亂世賣身活命的人褥子。

只用一個饅頭，無論老少都可對我爲所欲爲。

黃河岸邊，我用十個饅頭救下了沈無咎的性命。

他不嫌我髒，發誓要娶我爲妻。

我只當是一個笑話，卻不想他真將我接入將軍府扶爲正妻。

那年，他愛極了我。

可不過一年，他便與太尉府的千金私定終身。

他道：“我既然已扶你爲正妻，你就該別無所求。”

那天，我見他笑靨如花，兩人恩愛有加，琴瑟和鳴。

我這個妻子到是成了他們的陪襯。

後來天下初定，他受命領兵駐守雁門關，此去一別三年。

我領着四歲的兒子站在長安城牆頭，望眼欲穿，期待他凱旋歸家的書信。

後來大軍回京，可我等來的，卻是他身死沙場要我一同殉葬的消息。

......

“我的兒啊，你怎麼走了！”

“你不是說過，等仗打完了，就回來陪娘喫飯嗎。娘在家等你，你怎麼就不回來了。”

婆婆抱着一封邊關傳來的書信，癱軟在地，哭得泣不成聲。

一旁的公公冷着臉開口呵斥道。

“哭甚麼？大丈夫生於天地間，當爲國爲家。”

“我兒戰死沙場，死得其所，這是好事，給我把嘴閉上。”

話雖如此，可公公眼角的淚光也掩飾不住傷心的事實。

我拉着兒子站在後廳，聽到夫君身死的消息，期盼許久的心臟狠狠抽動一下。

手握着不久前沈無咎剛從戰場送回的骨笛。

這是他的習慣，每打贏一場勝仗，他便會寄回一些戰利品回家。

而那些最低劣的東西，他們就會丟給我。

我不明白，明明仗剛打贏，爲甚麼人卻在這個時候死了？

今日大軍班師回朝，所有人都在慶祝勝利，只有將軍府沉寂在一片悲痛當中。

痛感傳來，四歲兒子輕聲喚了我一聲。

“娘，你弄疼我了。”

我這才反應過來，牽着兒子的手太過用力，在他幼嫩的皮膚上留下了幾道血印。

“平安對不起，娘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

我極力控制着情緒，蹲下身安慰着兒子。

小平安搖着頭，一對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我。

“娘，爺爺奶奶哭得好傷心，爹是不是不回來了？”

“你不是說還要等他回來給我取名字嗎？”

“平安不想被人叫小野種了，他們都欺負我，不跟我玩。”

小平安哭鬧着，四歲的他已經懂得了一些道理，因爲我的身份，他很早就體會了甚麼叫做人情冷暖。

沈無咎離家時，我正巧懷胎十月。

他說讓我等他，他戰勝歸來就給孩子取個好聽的名字。

爲了等他，所以我只給兒子取了小名。

以前沈無咎在家時，府中上下雖對我有異議，但明面上他們還敬重我是將軍夫人。

可他一走，整個將軍府就將我和兒子視爲最低賤的下人。

就連府裏挑糞的馬伕，也敢趁着沒人之時羞辱我和兒子。

我一直告訴兒子，等他爹爹回來就好了，可我萬萬沒想到，等了三年卻等來的是沈無咎的死訊。

正是思緒萬千之際，前廳婆婆的聲音突然變得冷漠。

“一定是那個賤貨和野種剋死了我兒子，去把她給我找來。”

“按照國法她應該給我兒子殉葬，我要將她碎屍萬段以泄心頭之恨。”

話音剛落，兩名身強力壯的僕人就推開了後廳的門，將我押着丟到了婆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