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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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兒子祁驍自稱網絡道德衛士，致力於清除所有“污點藝人”。

而我只是個在夜總會端盤子的服務員。

他18歲生日那天，我用全部積蓄給他買了最想要的相機。

他卻用它拍下我和一個男人在餐廳門口拉扯的照片。

他把照片發到網上，配文：我是爲了錢糾纏客人的“撈女”。

照片爆火，一夜之間我成了“不潔母親”的典型。

他趁勢發起“劣跡母親大清除”運動，號召網友們舉報自己身邊所有“不自愛”的母親。

他寫道：每一個不潔的母親，都在詛咒自己的孩子。

可他不知道，那個男人是他親爹。

他當年酒駕撞死人，是我頂罪坐了五年牢。

他承諾會照顧兒子，我只是求他兌現承諾。

......

祁驍把一沓照片摔在我臉上，紙張邊緣劃過臉頰，留下一道疼。

“姜凝，你還要臉嗎？”

“這就是你在夜總會的工作？”

“跟野男人拉拉扯扯，不知廉恥！”

他胸膛起伏，臉因爲憤怒而扭曲。地上的照片，是我在餐廳門口求張律川的畫面，拍攝角度讓我看起來像在糾纏他。

“他不是......”我試圖解釋，聲音乾澀。

“不是甚麼？不是你的客人？不是你的金主？”他打斷我，舉起手機。

屏幕亮着，是一個直播間，在線人數突破十萬，彈幕飛速滾動。

直播間的標題是：《網絡判官祁驍，直擊“劣跡母親”的生活》。

“我不僅拍了照片，我還黑進了你的手機。”

“你猜我發現了甚麼？”他的眼神充滿輕蔑和厭惡，讓我心臟一窒。

他划動手機屏幕，僞造的聊天記錄和轉賬截圖被展示給幾十萬觀衆看。

“大家看清楚，這就是我那個所謂的母親。”

“爲了錢，長期和一個叫李誠的男人保持不正當關係！”

“她甚至用性關係控制對方，威脅要毀掉對方的家庭！”

屏幕上是我和獄友李誠的頭像，對話內容不堪，

還用修圖軟件僞造了李誠妻子和女兒的照片。

我渾身冰涼地看着他，只覺得陌生。李誠是在獄中唯一幫助過我的人。

“祁驍，你不能這麼做！那是你李叔叔！他是無辜的！”

我衝上去搶手機，被他推倒在地。

他看着我，鏡頭也對準了我。

“李叔叔？叫得真親熱。”

“一個巴掌拍不響，他也不是甚麼好東西！”

“現在，我就要替天行道，清除你們這對狗男女！”

他對着鏡頭振臂高呼：“粉絲們，地址我發出來了，就在‘金碧輝煌’夜總會！”

“讓我們一起，圍堵這個地方！”

“讓這個女人，得到審判！”

他眼裏的狂熱讓我恐懼。那不像兒子看母親的眼神。

半小時後，夜總會的大門被一羣年輕人撞開。

他們舉着手機開着直播，高喊祁驍的名字和口號。

我被經理推出去，平息衆怒。

在鏡頭的閃光和祁驍的注視下，一個女孩衝上來，撕開我的工作旗袍。

“撕爛她！讓她遊街示衆！”

“撈女！小三！不知廉恥！”

酒水從我頭頂澆下，嗆得我咳嗽。

有人按住我的頭，把酒瓶塞進我嘴裏，液體灌進喉嚨。

祁驍站在人羣最前面，拿着我給他買的相機，記錄着這一切。

在一個女孩撕開我旗袍時，他握着相機的手抖了一下，鏡頭隨之晃動。

他穩住手，對着直播鏡頭宣判：“這就是一個不潔母親的下場。”

“我，祁驍，今天就要讓她身敗名裂！”

他走過來，在我耳邊低聲說：“媽，這是你欠我的。”

然後，他直起身說：“讓她跪下！給被她傷害的李叔叔一家道歉！”

我被幾雙手按倒在地，膝蓋磕在地板上，發出響聲。

我抬起頭，在人影和燈光中，尋找我兒子的臉。

他站在那裏，像一個勝利者。而我，是他的墊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