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當沈城舟把柳清淺安排成自己的祕書的時候，我就知道，我的婚姻結束了。

我現在的丈夫是我第三段戀情修成正果。

而我的前兩段戀情，都結束於同一個女人，我同父異母的妹妹。

面對我的質問，沈城舟對我道“你爸不過是犯了一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你爲甚麼非揪着不放，不肯原諒他呢？”

轉頭我給公公介紹了一個貌美如花的情人，生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兒子。

等到沈城舟歇斯底里的質問我的時候，我冷笑道“爸不過是犯了一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你爲甚麼非揪着不放，不肯原諒他呢？”

1

沈城舟半跪在地上，柳清淺坐在沙發上。

他正在給她穿鞋，兩人抬頭相視一笑，倒是比我和沈城舟更像是多年夫妻。

見我進來，沈城舟像是觸電一樣站了起來。

解釋道“晚吟，我在附近看到妹妹，她的鞋壞了，我想着你們的腳差不多大，就借一雙鞋子給她。”

我把手中的蛋糕往桌子上放好，頭也不抬的冷冷道“你要帶甚麼人到家裏來不用跟我解釋。”

“不過請你搞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我媽只有我一個女兒，我跟我媽姓張，不姓柳！”

聞言，沈城舟也冷淡了三分。

“晚吟不要說這種孩子氣的話，你和你爸鬧矛盾這麼多年，我們都體諒你，不計較。”

“是時候兩家人緩和一下關係了。”

我轉過頭，冷冷道“緩和關係？和誰？她們母女嗎？還是我那個出軌的爹？”

柳清淺忽然就紅了眼

“姐姐，我知道你對我有偏見，可是我也不能選擇自己的出生，這也不是我想的，你爲甚麼總是要這樣對我呢？”

沈城舟也道“這和清淺有甚麼關係？她是無辜的。”

她是無辜的，當初也是以這幅無辜的姿態，無辜的撬走我的兩任男朋友。

“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有甚麼可計較的，晚吟不要這麼偏激。”

前兩任對象的糾葛教會了我不要在這種事情上浪費心力，過度糾纏。

我轉過身看着眼前這個和我走過三年婚姻的男人。

“如果你要我原諒，那就做好離婚的準備。”

沈城舟愣住，沒想到我會這麼決絕，登時不高興就上了臉。

柳清淺忽然站了起來，拿過沙發上的包“對不起，對不起，這件事都怪我，姐姐不想見到我，我走就是了，不要爲這個吵架。”

她眼角含着淚，一副懂事又脆弱的模樣。

“姐姐，我們是一家人，無論等多久，我們都會等你放下過去回家來的。”

我不覺得感動，只覺得純粹的噁心。

沈城舟不顧我的冷臉，起身相送，言談中還在保證着，會好好勸勸我，不要總鑽牛角尖。

他反身後，同樣冷着臉看了我一眼。

口中的語言像是刺刀那樣尖銳的刺了過來“難怪你和你家裏人不和睦，就你這種臭脾氣，真是活該。”

“你那兩個前任，甩你真是甩對了。”

我不可置信反問道“沈城舟你說甚麼？你甚麼意思？”

沈城舟冷聲道“沒聽懂？”

“我說你之前談戀愛真是活該別甩，要是我早知道你是這種冷血的女人，我根本不會和你結婚。”

“甚麼原生家庭這不好，那不好，沒有一點兒肚量，我看你不好的日子全是自己作出來的，活該受罪。”

我渾身一愣，血液就像是凝固住了。

沈城舟曾經追求我時，我直接了當的告訴過他，我有過前任，和前任分手的原因。

也敞開心扉告訴過他，我這輩子最無法原諒的事。

就是出軌父親和他那逼死我親生母親的小三母女。

彼時他心疼的抱着我，向我發誓“晚吟，我這輩子都不會背叛你，都不會讓你陷道那個境地。”

經過兩端失敗戀情的我在他猛烈的追求下瘋狂動搖。

有天下班的路上，我看見沈城舟渾身上下被雨水打溼，像是一隻溼漉漉的小狗。

我問他，“你開車來的，怎麼不在車上避雨？”

他摸了一把吸滿水的頭髮，笑道“我怕錯過你啊。”

就這樣我被他的赤忱和熱枕打動，我們順理成章的戀愛結婚。

也是他在我拒絕父親兩家不合理的商業要求後被他丟着東西打出來的時候，伸手把我護在懷裏。

那件從後面扔過來的擺件就狠狠砸在了他的背上。

那個家是我一生的傷疤。

他明知我在那裏是甚麼處境，明知這塊傷下面是無法癒合的膿淤爛肉。

現在卻因爲那個小三的女兒，說我活該被如此對待。

你愛的人永遠都知道怎麼傷害你最痛。

看到我傷心到蒼白的臉，沈城舟嘴脣顫了顫，道歉道“對不起，晚吟，我只是太想你和清淺他們和好，像是普通人一樣感受家的溫暖。”

“一時着急，有些口不擇言了，我不是有心的。”

我的心冷了下去，也不在乎他有心還是無心。

“嗯。”我轉過身，拉開桌子。

沈城舟見我沒其他反應，覺得這件事不算甚麼大事，道了謙就過去了，也沒在乎我究竟有沒有原諒。

日子還是要過下去，我不可能一直計較他。

沈城舟想。

他也知道我心中還有氣。

夫妻幾年，他也沒這麼多心思小心誘哄，我總會自己調節好，自己接受的。

想開後，他悄無聲息的回了房間。

明天還要上班。

我聽着他離開的腳步聲，打開桌上的蛋糕盒。

如果沈城舟細心一點，就會意識到我手裏提着的是生日蛋糕，如果他在乎我一點兒，就不會忘記今天是我的生日。

可是他不記得了。

就像是不記得曾經自己發的誓言。

在我生日的當天把柳清淺帶回了家。

我點燃蛋糕上的蠟燭，又把它吹滅。

生日快樂，張晚吟。

我想我該離開了，我不想過度的沉溺在一段註定有瑕的婚約裏，哀求着另一個男人回心轉意。

可是我該去哪兒呢？我還能去哪兒呢？

2

第二天早上，我正在做飯。

剛把早餐端上桌，沈城舟就理所當然的接了過去。

“老婆，好香啊，你怎麼知道我今天想喫糯米飯糰？”

來不及阻止，沈城舟就咬了一口飯糰，糯米的軟糯和肉鬆的鹹香瀰漫在口腔中，讓他不由自主的又咬了一口。

“這個飯糰我也帶走了，味道太好了，我在路上喫。”

我一直都很佩服一件事，就是男人在傷害了另一個女人之後能若無其事的毫不在意。

且理所當然的覺得女人該原諒自己，否則就是沒完沒了。

“我沒做你的飯。”

沈城舟一愣，然後笑道“別這麼小氣，飯糰都打包好了。”

“那是我自己中午要喫的，和你有甚麼關係？”

他轉頭一看，發現丟在垃圾桶的蛋糕餐盒。

接着馬上把手機掏出來點開日曆一看，猛然意識到甚麼，朝我討好一笑。

“對不住，老婆，昨天太忙了，今天給你補上。”

“謝謝親親老婆給我準備的早飯，我會很珍惜的喫掉的。”說完，他把外套一搭，頭也不會的走了。

我氣的牙癢，家裏是開放式廚房，我說的是不是真的，沈城舟一眼就能看見。

在公司樓下隨便買了點東西。

抬頭看見沈城舟的助理帶着一個眼熟的女人，正在往樓上走。

我叫道“小周？”

周助理回頭看過來“張部長？怎麼了？”

柳清淺也隨着他轉過身。

我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你在這裏做甚麼？”

柳清淺撩了撩頭髮，得意道“來上班啊，工作還是姐夫幫我安排的呢。”

周助理不明所以，向我介紹“沈總特意叫我把柳小姐安排到祕書處去呢。”

“你們一個姓柳，一個姓張，要是不說我還不知道你們是親姐妹，張部長可瞞的真好，我們都不知道你有這麼漂亮的妹妹。”

我冷笑“你們不知道正常，因爲這是我那瞎眼的爹找的小三生的女兒。”

周助理寒暄的舌頭猛然打結，後面的話全嚥進肚子裏。

這才意識到我們兩人之間不對勁的氣氛。

柳清淺眼眶一，楚楚可憐“姐，你爲甚麼要這樣說我？爸媽已經結婚了是正經的夫妻，況且我從來沒有做過甚麼對不起你的事！”

“爲甚麼你總要拿上一輩的事情來說？我知道你就是想壓我一頭，我已經處處忍讓了，現在不過是求姐夫給我一個實習的機會，你這也不願意嗎？”

這話說出口，頓時讓圍觀的人也有些動搖。

先不說她做沒做甚麼對不起人的事。

就說柳家沒有自己的公司嗎？

缺她一個實習崗位？

我抬眼看向她“你爸媽當然結婚了，你們逼死我媽不就是爲了讓她騰位置嗎？”

柳清淺紅着眼眶，眼淚欲落不落。

“你誤會我，我不怪你。”

“這個給你，這是家裏做的，乾淨，我剛纔在樓下看見你在小攤上買早飯了。”

說着她遞給我一個眼熟的糯米飯糰，包裝紙還是我在超市精挑細選的。

想起沈城舟早上在我面前放的屁，我差點沒冷笑出聲。

“誤不誤會你自己知道，祕書處你不用去了，沈氏不會用你的。”

柳清淺面露氣氛。

“姐姐，我到這裏來實習，是姐夫讓我來的，你自作主張不要我，這樣不好吧？”

“我爲甚麼不能？”我看向柳清淺，“我是這裏的老闆娘，有股份，有身份，爲甚麼不能？”

“我不準！”忽然聽到一聲冷峻的男聲。

沈城舟大步走了過來，他一把拉住柳清淺的手，她就順勢躲在了沈城舟身後。

“晚吟，你太讓我失望了，你簡直變的不像你了，就是因爲自己的不開心就亂用職權，你的心眼就這麼小嗎？”

我比他更失望。

“沈城舟，我以前跟你說過，有我沒她，有她沒我，就算是這樣你也要讓她當你的祕書嗎？”

沈城舟護着柳清淺，頭也不回的冷漠道“那你就離職。”

這句話就像是刀鋒，劈一樣的劈到我的心口。

“好。”話音落下，沈城舟還是沒回頭。

周助理被迫看了一場大戲，現在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七手八腳的不知道在忙甚麼。

“張部長，沒事的話，我就先走。”

我點點頭，回到辦公室，呆呆的坐在電腦面前，過了一會兒，我打下‘離職通知書’幾個字。

手續提交人事之後，我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東西，把手裏的事交給副部。

“咱們兩個工作都是一起做的，大致怎麼搞你都知道，要是有甚麼不懂的電話問我。”

副部王知薇是個年紀偏大的女性，如果不是前幾年生孩子，部長的位置輪不到我坐。

可王知薇看的開，她覺得要不是我在這個位置上，她重返職場不一定能保留在原本的位置。

她嘆口氣勸我“說到底男人都一樣的不老實，要想他們省心，得你熬到他們掛在牆上。”

“要不是你這幾年來和他熬更守夜的堅持，老沈總的家業纔不會這麼早就開始下放。”

“王姐，我不願意把我美好的年華浪費在一個爛人身上。”我謝過了她的好意。

知道勸不動，王知薇嘆了口氣，不在言論。

回到家，我開始收拾東西，收拾到一半忽然收到沈城舟的消息。

“老婆，上了一天班好累啊，我帶你去喫大餐吧。”

我毫不猶豫的給他回了兩個字。“不去。”

緊接着沈城舟接二連三的消息談過來。

“別呀，老婆，你是不是還在生氣？”

“這幾天太忙了，我不是故意忘記你的生日的。”

“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吧，我是真心想對你好的。”

就像是我們還是感情如初，白天沒有發生過甚麼有她無我的爭執。

既然已經做了選擇

現在還說甚麼真心不真心？

但是我還是去了。

想跟他好好聊一聊財產分割的事情。

打開包間的門，看見坐在包間中的一家三口，我冰冷的臉頓時更加難看。

原本貼在柳清淺身邊玩手機的沈城舟馬上站了起來。

“驚喜嗎？這麼些年來，你身邊只有我，我想着借這次機會給你們牽個線，就此和好，清淺介意我先不要跟你說，給你一個驚喜。”

好好的日子忽然被人餵了屎。

這個生日還不如就此忘了。

“晚吟，我們等了你好久，你終於來了。”葉珊笑容滿面的站了起來。

“我就說一家人哪裏有甚麼隔夜仇的？柳哥，你看晚吟不就來了嗎？”她微笑的走上來拉我的手。

慈祥的就像是我們真是一對好感情的母女。

只是與家裏人鬧了一點小脾氣。

柳父坐在哪裏冷哼一聲，等着我過去給他斟茶道歉。

我往後一躲冷道“別碰我！髒死了！”

葉珊表情忽然一僵。

沈城舟的臉也拉了下來“張晚吟，怎麼和你媽說話呢？”

“媽？誰嗎？你媽？你媽不是車禍死了嗎？你哪裏來的媽？”

話音落下，沈城舟氣的呼吸一窒，警告道“張晚吟，我好心幫你給家裏改善關係，你別不識好歹！”

柳清淺趕忙上前假意阻攔道“今天是姐姐的生日，你彆氣她。”

又對我道“姐，你大學一走了之，這麼多年爸爸一直很擔心你，只是不善於表達，你給爸爸認個錯，我們一家人和和美美有甚麼不好呢？”

想起我媽自S後，葉珊帶着柳清淺登堂入室，我灰暗的每一天。

如果不是我媽給我留點東西在，別說大學了，高中都讀不了，柳清淺還好意思說。

柳父冷峻的聲音傳來“淺淺，別和她說，我老柳這輩子不求人。”

沈城舟眼神緊逼，言語催促“還不快給爸爸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