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爲了嫁給太子，我捨棄了富甲一方的孃家，助他鬥敗所有兄弟，坐穩江山。

他登基那日，卻牽着我庶妹的手告訴我，“清清，皇后的位置，我必須給若兒。她身子弱，又有孕在身，受不得委屈。你放心，朕的心裏只有你，朕封你爲貴妃，享無上榮寵，好不好？”我看着他二人身上一模一樣的龍鳳合歡香囊，那是我熬了七天七夜，親手爲他繡的。

而我庶妹指着腹部，對我無聲說，“姐姐，我有了。”

我當夜便在宮中點起一把大火，燒掉了他親筆寫給我的所有情詩，也燒掉了我的所有愛戀。世人都以爲我死了，可他們不知道，那場大火，燒死的是天真愚蠢的沈清清，走出來的，是浴火索命的惡鬼。

我站在金鑾殿下，看着蕭循身着龍袍，一步步踏上九五之尊的寶座。

爲了這一天，我掏空了沈家富甲一方的家底，爲他招兵買馬，爲他散盡千金，爲他謀劃十年，助他鬥敗所有兄弟，坐穩江山。

他曾在我耳邊無數次許諾：“清清，待我登基，鳳印便會交到你手上，我會是你唯一的皇后。”

太監尖細的嗓音劃破莊嚴的寂靜，“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我撫平衣袖上並不存在的褶皺，脣角微揚，準備接受我應得的榮耀。

“冊封沈氏若兒爲後，居於坤寧宮，欽此——”

我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沈若兒，我那體弱多病、風一吹就倒的庶妹。

她被宮人攙扶着，穿着我親手畫樣、用我沈家珍藏的雲錦趕製的鳳袍，一步步走向蕭循。

滿朝文武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同情，譏諷，看好戲，不一而足。

我的心，在那一刻，沉入了冰冷的深淵。

典禮結束後，蕭循屏退左右，在御花園拉住了我。

他還是那副深情的模樣，眉頭緊鎖，滿是無奈與歉疚。

“清清，你聽我解釋。”

我靜靜地看着他，等着他那套說辭。

“清清，皇后的位置，我必須給若兒。她身子弱，又有孕在身，受不得委”屈。你放心，朕的心裏只有你，朕封你爲貴妃，享無上榮寵，好不好？”

有孕？

我看着他二人身上一模一樣的龍鳳合歡香囊，那是我熬了七天七夜，一針一線，親手爲他繡的。我只做了一個。

而此刻，另一個正好好地掛在沈若兒的腰間。

她站在蕭循身後，怯生生地看着我，彷彿我纔是那個仗勢欺人的惡人。

可她垂在身側的手，卻悄悄指了指自己的小腹，對我無聲地張了張嘴。

我看懂了。

她說：“姐姐，我有了。”

原來如此。

我忽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十年陪伴，十年謀劃，十年傾盡所有，原來只是一場笑話。

我輕輕掙開他的手，屈膝一拜，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

“臣妾，遵旨。”

蕭循愣住了，他或許以爲我會大吵大鬧，會質問，會哭泣。

可我沒有。當愛意燃盡，剩下的，便只有一片冰冷的灰燼。

當夜，我遣散了宮中所有下人。

我住的這座清平殿，是蕭循親手爲我設計的，他說，這是未來皇后的居所。

殿內，有一個紫檀木箱，裏面裝滿了十年間他寫給我的所有信件。

“清清吾愛，待我君臨天下，必以江山爲聘，許你後位。”

“我的皇后，只你一人。”

“清清，此生得你，夫復何求。”

......

我拿起燭臺，看着這些滾燙的信誓旦旦，只覺得無比諷刺。

火苗舔上泛黃的信紙，迅速燃起。

我將一封封信，一件件信物，全都扔進了火裏。

火光映紅了我的臉，也燒掉了我所有的愛戀與過往。

我看着熊熊燃燒的大火，慢慢吞噬了整座宮殿，也吞噬了那個爲愛癡狂的沈清清。

蕭循，你欠我的，從今往後，我會連本帶利，一一討回。

你以爲廢后另娶，已是結局？不，這只是開始。

我要讓你親眼看着，你是如何一步步失去你最珍視的一切，最後，連那張龍椅，都坐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