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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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爲了和竹馬再續前緣，把聾啞爺爺扔在了馬路上。

爺爺找不到路，被人搶劫推下山崖時，妻子正和竹馬卿卿我我。

我打電話給她，卻聽見男人的譏笑聲。

妻子懶洋洋地說：

“你別沒事找事，就讓那老頭自己走回來又怎麼樣？

反正也不是精貴命，受點苦又有多委屈？”

可是爺爺拉扯我長大，對於我就是最珍貴的人。

於是我將離婚協議書扔到她臉上。

妻子卻開始慌了。

。。。

“你爺爺不慎掉下了山崖，正在急救中心搶救，家屬趕快過來簽字。”

接到醫院電話時，我整個人都急瘋了。

我甚至沒時間質問林倩如，匆忙就趕往了醫院。

在病房門口，我還暗自祈禱老天千萬不要帶走我的爺爺。

可是推開門，爺爺躺在病牀上渾身是傷，氣若游絲。

我就要失去我的爺爺了。

這纔是血淋淋的現實。

心中好像有一塊地方就此崩塌。

我雙腿發軟，跪在地上爬到爺爺身邊。

爺爺是聾啞人，我顫抖着牽住他寬厚的手，告訴他我來了。

他才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見是我，他拼盡力氣擠出笑容。

兩隻乾瘦的胳膊虛弱地在身前比劃着。

我一邊看，一邊說出他最後想和我說的話。

“陸寶，別哭，我牀墊下面藏着存摺，給你和倩如的，你們好好過......”

我再也看不下去，泣不成聲。

爺爺卻摸上我的臉頰，最後替我溫柔地擦去眼淚。

我看向他，祈求他不要走。

可是那隻手還是緩緩垂下，爺爺閉上了眼睛。

“爺爺......”

我癱倒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是孤兒，是聾啞爺爺可憐我，將我從人販子手裏救下，收養了我，我才能順利長大。

我一直說等我長大以後就要報答他，可是我不孝！

在我終於有能力賺錢的時候，爺爺卻這樣離開了我。

爺爺他根本沒有享過多少福啊......

我怎麼能接受這種現實。

病房裏護士全部走了出去，她們勸我節哀。

可是我看着白布下的爺爺，心中總是痛苦。

我明明是讓林倩如去接爺爺，爲甚麼，爲甚麼最後卻是爺爺一個人走在路上。

我給林倩如打了無數電話，卻只有機械女聲在重複說無法接通。

我一拳砸向地面，嘴脣都要被咬出血。

腦海裏和爺爺相處的往昔畫面一幕幕閃過。

爺爺溫熱的手掌觸感似乎還殘留在我的臉上。

我繼續麻木地給林倩如打電話，終於嘟的一聲，電話接通了。

我愣住了，一時之間太多話我想要問，卻在這一刻堵在了嘴邊。

我想起爺爺臨終前最後的囑託：好好過。

我嚥下質問，聲音乾澀得幾乎不像是我。

“你在哪，爲甚麼沒有接爺爺......”

話還沒來得及說完，林倩如已經不耐煩地打斷。

“這又怎麼了，他難道不能自己打車自己走回來？非要來煩我！”

我正要解釋，那邊傳來細微的男人笑聲。

“倩如......別打電話了......”

聲音裏的曖昧幾乎要滿溢出來。

我怎麼會不懂這意味着甚麼？

林倩如回頭輕聲安慰了幾句，懶洋洋繼續說道：

“你別沒事找事，就讓那老頭自己走回來又怎麼樣？

反正也不是精貴命，受點苦又有多委屈？”

話落，電話就被掛斷了。

我舉着手機，心中淨是茫然。

這就是我結婚了幾年的妻子。

在我爺爺死去的時候，她在和自己的竹馬偷歡。

我慘然一笑，淚水又一次傾瀉而下。

這都是爲甚麼呢？

愛我的人，我愛的人，這一天全都離開了。

警察從外面趕來，在我背後抱歉地說：

“初步檢測現場，判斷有搶劫情況發生，但是目前還沒有太多證據。”

“需要時間來進一步排查。”

時間。

我也好需要時間。

如果能重來，我會一直陪在爺爺身邊，絕不會讓他孤苦伶仃。

還要遭受這種無妄之災。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家裏還是漆黑一遍，沒有人等我。

我開了燈，在客廳打開了收藏好久的白酒。

本來是準備爺爺到家，和他喝一杯的。

現在也只有我一個人了。

我一杯又一杯地灌酒下肚。

直到我頭髮暈，酒瓶也要見底的時候。

林倩如回來了。

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凌晨四點。

“你爲甚麼不去接爺爺......”

我看着她，企圖在她臉上找回一絲曾經的模樣。

可是沒有。

她嫌棄地看了我一眼，將口紅擦去。

語氣漫不經心。

“你還喝起酒來了，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沈彥都要做自己的產業了，你要是有他一半上進我都謝天謝地了。”

“老頭自己走回來又沒事，再說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沈彥說有急事找我，想帶着我一起創業，這事可不比接你爺爺重要多了！”

她說完轉身就回了自己的臥室。

“所以你也別煩我了好嗎？也別像個怨婦一樣在那看我！

我們就井水不犯河水地活着不行嗎？”

身後傳來砰的一聲。

我回頭，卻只看見被緊閉起來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