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這是我第六次拒絕貧困戶建卡。

看着她抹着眼淚推着癱瘓在輪椅上的女兒出去，我不爲所動。

同事指責我冷血，社區大媽說我會遭報應。

我讓他們閒着沒事就去幫幫人家，要麼出錢要麼出力。

結果大媽跟了她三天，回來指着我鼻子痛罵：

“你個黑心肝的，人家死了丈夫帶着孩子過的那麼慘，你還爲難她！”

大媽帶着一羣人將我圍堵在社區門口，我卻淡定一笑，再次將她的申請丟了出去！

1

單親媽媽沈冰看着我的臉，眼裏滿是氣憤。

“陳磊，你爲難我有意思嗎？我到底哪裏不符合條件！”

“你哪裏都不符合，名下有車有房，就是申請不了！”

“那是爸媽給我的老房子，車也只是麪包車啊！”

我聳聳肩，“一個月才六百塊，你較甚麼真啊！”

沈冰氣的渾身發抖，她身邊的女孩大概十二三歲，揪着她的衣角，“媽媽，算了，我們回去吧！”

沈冰摟着女兒嚎啕大哭起來，“六百塊夠我女兒半個月的藥錢了！我怎麼這麼難啊！”

社區大媽對着我怒目以對，我視而不見，揮揮手讓他們趕緊走。

等到下班，我纔看見自己家門口堆了兩個花圈，還有無數紅油漆塗滿大門。

去死！冷血黑心！這種字眼遍佈。

查看監控我才知道是小區正義之士看不下去，給我的教訓！

原來是沈冰，將我爲難她的視頻發在網上，引發網友討伐我。

她聲淚俱下，“我只是想讓女兒多活兩天，六百塊是我的希望！”

大夥紛紛罵我，還給我寄來死老鼠。

甚至還在網上痛斥，讓我小心點。

面對這些，我只能報警，收集證據。

動靜引來鄰居觀望。

樓下的人見了不禁啐我一口，“活該！手裏有點權利就爲難老百姓！出門當心被車撞死！”

社區吳大媽見了我，鄙夷不已，“遭報應了吧！”

我只是看着她，“大媽，你跟了她三天，這麼閒，繼續啊！”

“每天晚上九點半，你記得盯緊點！”

吳大媽狐疑地看着我，“你......”

“吳大媽，我在社區十幾年了，你見我甚麼時候爲難過人？爲甚麼針對她？”

“你盯她，十天就知道了！”

“我纔沒這個閒工夫！”

吳大媽作勢要走，我攔住她，“不信？咱們打一千塊錢賭，我賭她一點都不困難，怎麼樣？”

“十天，如果沒有問題，我給你1000塊，並且自掏腰包每個月補助她600塊錢！”

吳大媽想了想，一口答應：“行，這可是你說的。”

怕她不放心，我還給她寫了個字據。

這事情只有我跟她知道，同時我在沈冰家對面租了個房子，廚房的監控攝像頭正對着他們家陽臺。

沈冰家在二樓，還有個露臺，剛好跟吳大媽家共用，兩家沒有護欄，吳大媽乾脆就貓在他們家黃瓜架底下。

我對着監控看着對面，鏡頭下，沈冰跟女兒喫完飯，她憐愛地給孩子換衣服擦臉，幫她做康復訓練，一次又一次，直到筋疲力盡。

吳大媽在底下看的認真，蹲那一個小時都沒有收穫，氣的她給我發信息，“陳磊你個王八犢子，你坑老孃，我在那呆了那麼長時間，甚麼都沒發現！”

“人家沈冰照顧女兒那叫一個面面俱到！小姑娘被她照顧得井井有條，你怎麼那麼壞心眼？”

看見她發來的信息，我又看見吳大媽蹲在那裏，氣得臉色漲紅的模樣，忍不住覺得好笑，回覆道：“你再等等看！”

她卻不幹了，起身離開。

2

她前腳剛走，後腳沈冰出現在窗口，看着黃瓜架若有所思。

隨即拉上窗簾，轉身離開。

第二天吳大媽直奔我的辦公室，對着我破口大罵，“陳磊你個王八羔子，騙得老孃好慘，兩個小時，我整整等了兩個小時！”

“吳大媽，那你知道她一個晚上起多少次夜？”

我的話直接把她說懵了，“你說甚麼？”

“我是說你只看到晚上11點，你知道她一晚上能起來多少次嗎？你知道那個女孩她晚上一個人睡在房間做了甚麼嗎？”

“有些時候看事情不光要看外表，更重要的是看內裏，不然你就買個監控對着她的窗戶。”

我循循善誘，吳大媽眼眸猩紅，見狀無奈，我只能從抽屜裏面拿出已經準備好的監控給她。

“微型的，另一端連在你的手機上。”

我迅速的操作把她的手機拿過來，讓她解鎖之後安裝軟件。

“陳磊你別誆我！”

“我騙你幹甚麼？騙你對我有甚麼好處？一個月600塊錢的補助又不是我給她的，我犯不着攔着，但是她如果真的有問題，這600塊就不配拿，你懂嗎？”

吳大媽思慮再三，最終看着我，“你小子等着！”

拿着東西她轉身就走，我長舒一口氣，沒辦法，有些人就得這麼推他一把。

可我沒想到大媽前腳剛走，後腳上面的人就來了。

領導把手機往我面前一扔，“陳磊，看你乾的好事！”

我撿起來一看，這才發現，不知甚麼時候，沈冰居然先發制人跑到網上去掀起網暴。

“單親媽媽貧困補助屢次被拒，社區老賴趾高氣揚，是誰在阻撓正常流程辦！”

這事上配上了之前我和沈冰之間的對峙，我趾高氣揚，沈冰痛哭流涕，抱着女兒嚎啕大哭。

一旁吳大媽指着我破口大罵，說我沒良心，還說我爲難人家，600塊錢的補助就是不到位。

沈冰在最後喊了一句：“我只是想要自己的女兒能夠保命，她不能沒有這600塊錢，求求社區各位領導，就讓我們通過吧！”

“我真的不想看着女兒再離開，我就只有她這一個親人了。”

視頻中她痛哭流涕，臉色憔悴，身旁的孩子面黃肌瘦，看到這一幕，底下的網友們頓時都氣炸了！

“瞧這黑心肝喫得腦滿肥腸，連這600塊錢都要侵吞嗎？”

“甚麼不符合要求，分明是自己私吞了！”

“我去辦殘疾證的時候，好手好腳的人辦下來了，我缺了一條腿，結果告訴我不符合條件，我就想說是誰給他們的權利來爲難我們！”

“社區是甚麼玩意兒大家都很清楚，充斥着關係戶，說到爲社區人民服務的時候沒幾個站出來，但是說到卡錢那是一定的。”

“我就想問問，她到底哪裏不符合條件！”

“陳磊，興華小區28棟306！”

我的地址被開盒，更有甚者趁機投訴我在社區這些年的糟爛事，每次去辦業務總會被我刁難。

3

看到這些的時候，我頓時笑了起來，確實，我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很多年了，一直以來都有人想要跟我競爭，趁機對我下黑手，我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但是像這樣明目張膽的開盒，並且造謠污衊的，我還是第一次看見。

但此時我也不管不了那麼多，畢竟這些都是流量，把握住了，我的目的也就實現了。

看到這裏的時候我絲毫沒有畏懼，而且沈冰越是這麼做，就越說明她着急了。

領導看着我，“這段時間你先停職接受檢討，我們也會開會研究一下，你要做好準備，想要升職加薪，那是不可能了。”

“領導你信嗎？只要給我一週的時間，這些都會不攻自破。”

他看着我隨即發出一聲嗤笑：“陳磊，你也是老人了，你平時怎麼做我不管，但是你也看到了，現在網上沸沸揚揚的，你要我怎麼保你？”

“領導，一個星期的時間就當我請年假了，一個星期之後，如果事情還沒解決，我主動請辭怎麼樣？”

聞言他頓時愣住了，“辭職？你可別亂來！”

“我沒有亂來，我很清楚，你只要給我一個星期的時間就好，在此之前我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那之後該去該何去何從，我心中也清楚。”

聞言他頓時嘆了一口氣，沉吟片刻，終於還是同意了。

“那行，陳磊，你別怪我，其實咱們認識這麼長時間了，我也相信你不是那種人。可人言可畏！”

“我明白，現在網絡輿論確實讓人頭疼，但是這也是一把雙刃劍，利用的好，未嘗不能翻身。”

我的話讓他瞠目結舌，他不敢置信，事到如今我竟然還能說出這話來，當時搖搖頭，甚麼話都沒說，轉而離開。

我看着他笑了笑，徑直收拾東西，這就回去。

等來到樓下以後，再一次看到了沈冰，她一把揪住我不放，“你究竟要怎樣才肯放過我！”

“是你不肯放過我吧。你在網上掀起的那些網暴害得我都被停職了，我要回去接受調查，你滿意了？”

雖然嘴上這麼說，她眼裏一閃而過的得意還是讓我捕捉到。

“陳主任，你爲甚麼一開始就不能網開一面！”

我甩開她的手：“沈冰，比你過得差的一直都有，你應該先看看其他人！”

“別人我不管，但是你在我這就過不去，你也可以錄音，可以發視頻，我行得正坐得端，就是不會通過。”

“現在我停職你也可以繼續去申請，社區如果其他人讓你過了，我就會舉報！”

聞言，沈冰紅了眼圈，淚水充盈眼眶，瘦削的臉上滿是氣憤，“你爲甚麼要這樣對我？爲甚麼！”

“因爲你不配。”

說完我直接離開，沈冰留在後面嚎啕大哭起來，我可不管她怎麼演戲。

總之這事我是堅決不會網開一面的。

其後一切平靜，有不少網友給我送花圈，我也直接報警，不管怎樣，該來的總歸是來。

晚上吳大媽那邊一片安靜，攝像頭也對準他們家窗口，小姑娘照舊吃藥看書，一切都那麼平靜。沈冰晚上還要出去送外賣。

忙碌到半夜纔回來。

大概是覺得我這邊已經都被停職，她也不再警惕。

直到三天之後，吳大媽顫顫巍巍地來到了我家門口拍開了門，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她一把將我推了進去，聲音驚恐！

“我、我看見我看見了，那個小姑娘站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