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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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聲下氣地哄了半天，李輝才躡手躡腳地走到我面前：

“媽！你怎麼大早上搞這麼大動靜，不知道倩倩有起牀氣啊？”他不滿地盯着我：“昨天都怪你沒及時給濤濤餵奶，倩倩被吵得只睡了六個小時！”

我揉着疼痛的太陽穴，一陣心酸，我昨晚哄孫子睡覺後才趕到城西上課，來回路上就奔波了三小時，一晚上下來，也就眯了兩小時。

“小輝，媽今早上不是故意的，媽和你商量個事兒，以後晚上餵奶——”

“你知道錯了就行，我剛纔和倩倩說好了，以後你都下半夜帶着濤濤睡。”李輝不耐煩地打斷我。

“這怎麼行？那我一晚上都睡不好啊！”我連連搖頭。

“那我和倩倩就活該天天睡不好？”李輝聞言又皺緊了眉頭，轉而又語氣放緩：“你們年紀大了覺少，少睡會兒怕甚麼呀！”

我卻搖了搖頭：“不行，我之前體檢，血壓本來就不穩定，醫生特意囑咐不讓熬夜的。”

李輝卻滿不在乎：“媽，醫生都在危言聳聽，你身體多結實我還不知道？”

見我還是不鬆口，他終於讓步：

“媽，求你，要不這個月就先這樣，等濤濤百天了，我就和倩倩提，讓她請個保姆，現在孩子太小了，請保姆實在是不放心啊。”

說完，他便又對着我一頓懇求，我又想到網上那些保姆虐待嬰兒的新聞，最終嘆口氣答應了下來：

“行，反正濤濤馬上兩個月了，我再幫你們帶一個月！”

看着李輝臉上難以掩飾的喜色，我心中也下定決心，最多就一個月。

本以爲忍忍這一個月能很快過去，沒想到還是出了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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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譚倩倩點好了中午要喫的菜單，便和李輝出門做產後修復，臨走前只留下一句：

“劉姨，牛排和鵝肝要買市場最新鮮的啊！”

我將孫子哄睡後便連忙出門買菜，回來後看着時間還早，想到上次提前做好飯卻被兒媳數落了一通，嫌不是最佳口感，我便乾脆坐在沙發上看着嬰兒牀上的濤濤。

一坐下來，連日來的勞累和休息不足便侵蝕了我的身體，我頭一沉，想着只小憩一會兒，便靠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我是被譚倩倩的尖叫聲吵醒的。

“李輝！你媽就是這麼給我照顧孩子的？”她盯着我，眼裏冒火。

“兩個月不到的嬰兒在這兒哭成這樣，她倒好，在這兒睡上了！”

我也漸漸清醒過來，連忙起身道歉：“倩倩啊，真的對不起，我太累了，想着眯一會兒，竟然就睡着了——”

“眯一會兒？”她又點開手機，展示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通話記錄：

“我看監控裏你10：18就躺這兒了，給你打了800個電話都不接，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想看我孩子出事兒？這到底是不是你的親孫子！”她的指責連珠炮一般。

我手足無措，臉色蒼白：“真的對不起，實在是我這幾天晚上都沒睡好——”

“你睡不着關我甚麼事？現在帶孩子是你的工作，你知不知道，要是我家的保姆這樣，早就被我開除了！”

說完，譚倩倩似乎是罵累了，坐在沙發上任由李輝拍着她的背，此時，李輝纔敢開口：“倩倩，都是我媽的錯，可你能不能再給她個機會啊——”

“我們家保姆從前犯錯可都是要跪着道歉的。”譚倩倩不屑的眼神掃向我。

保姆？跪下？我胸腔中的屈辱和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正要開口，卻聽到李輝的聲音：“媽，你就聽倩倩的吧，你這次錯得太離譜了！”

我抬頭，簡直無法相信這話是從我親手養大的兒子口中說出來的，巨大的失望湧起，我取下身上的圍裙：

“今天的事兒是我做得不對，我道歉，你們請保姆吧，我不幹了。”

說完，不顧兩人臉上震驚的表情，我扭頭便回了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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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不管李輝如何軟磨硬泡，我就咬死了不幹：“等你們請到了保姆我就走。”

李輝見我如此“無情”，也冷哼一聲：“媽，你不會以爲你這麼撂挑子不幹就能拿捏我們吧？”

“你要知道，這個照顧孫子的工作是我給你爭取來的，倩倩家好幾個保姆都想來伺候大小姐呢！”

我冷笑一聲：“那感情好，你讓她把家裏的保姆都請過來不就行了？”

李輝摔門而去，和譚倩倩合計一通，第二天就回了孃家，下午，便帶了人回來。

我看到來人，卻有些震驚，帶着大包小包的竟是兒媳的親媽，孫玲。

她進門後便滿臉嫌棄：“倩倩你受委屈了，這個家，讓你婆婆弄得真是太髒了，還不如我們家廁所幹淨。”

我臉上卻毫無波瀾，連忙道：“對，是我們鄉下人邋遢，沒事兒啊，親家母一來，肯定幹得比我好。”

說完，我便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行李箱，正要出門，李輝卻擋在門口：

“走之前先把錢給了吧。”

見我怔愣，李輝翻了個白眼：“婆婆帶孩子做家務天經地義，你現在不幹了，讓我媽來，這工資和家用你不得出？”

我被震驚地說不出話來，這是甚麼強盜邏輯？

李輝卻低頭計算了起來：“工資每月1萬，家用8千，你就先給兩年的吧，湊個整也就45萬。”說完，便把二維碼懟到了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