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我沒再理她。

晚上，外孫樂樂的電話打了過來。

稚嫩的聲音帶着哭腔：“外婆，媽媽說你不愛我了。”

“外婆怎麼會不愛樂樂呢。”

我的心像被刀子割了一下。

“媽媽說，你如果不去給奶奶打掃房子，就是不愛我。”

“外婆，你去吧，我不想媽媽生氣。”

孩子的話，讓我徹底下定了決心。

掛了電話，我翻出牀底下的一個鐵盒子。

裏面是十萬塊現金，用紅紙包着。

紅紙上，是我親手寫的字：“樂樂大學啓動資金”。

這是我掃了六年大街，一簸箕一簸箕，從牙縫裏省出來的。

我本想，就算悅然不及格，這錢也留給孩子。

可現在看來，在那種環境下長大的孩子，又能好到哪裏去？

手機又亮了，是方悅然發了新的朋友圈。

一張她和婆婆親密相擁的照片，配文是：“有這樣的婆婆，是我幾輩子修來的福氣，比親媽還親。”

照片裏，她緊貼着婆婆，一臉的諂媚。

我看着那十萬塊錢，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第二天，我沒去上班，請了假。

我把那十萬塊現金整整齊齊地鋪在牀上，像一片紅色的海洋。

然後拿出手機，對着錢拍了一張照片，發了一條只有自己可見的朋友圈。

配文是：“立即啓動。”

做完這一切，我去了銀行，把錢全部存進了我的卡里。

櫃員把那張寫着“樂樂大學啓動資金”的紅紙遞給我，我接過來，當着她的面，撕得粉碎。

接着，我去了市裏最高檔的商場，給自己買了一身我做環衛工時想都不敢想的香雲紗套裝，配上溫潤的珍珠耳環。

穿着這身嶄新的行頭，我打車去了市老年大學。

“你好，我想報個名。”

“阿姨，您氣質真好，想學點甚麼？”

“書法和國畫。”

我林秀英，做了六年環衛工。

丈夫曾是天鴻集團的董事長。

我只是在遵守我跟亡夫的約定。

現在，約定結束了。

我的人生，該爲自己活了。

剛從老年大學出來，方悅然的電話就追了過來，語氣焦急敗壞。

“媽！”

“我問你個事，你是不是有張存單，裏面有十萬塊錢？”

“是。”我平靜地回答。

“錢呢？”

“我老公想換輛新車，我看中了一款，首付正好差十萬。”

“你把給樂樂攢的錢先給我用用。”

她的語氣，理直氣壯，彷彿那錢本就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