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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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珩有個不爲人知的嗜好，每次情到濃時，都要錄下我的樣子。

他說我情動時的樣子是這世上最美麗的畫面。

這晚他格外兇狠，哄着我錄下了一段不堪入目的視頻。

事後我渾身痠軟，聲音還帶着一絲沙啞：

“你今天是怎麼了？反反覆覆看着那段視頻，眼神怪嚇人的。”

江知珩頭也不抬，嬉笑着說了句：

“清和下週的航班落地，這大概是最後一卷紀念品了，我當然要好好品味，刻在腦子裏。”

我身體驟然一僵，呆呆地問他甚麼意思。

江知珩卻疑惑地歪了歪頭，彷彿我的問題多麼不可理喻：

“還能有甚麼意思？我等了八年的白月光要回來了，我當然得清理乾淨身邊所有的痕跡，包括你啊。”

“咱們可是各取所需，互相解決生理需求，你不是一直玩得很開嗎？別告訴我你睡出真感情了？”

說完，他將一旁帶着撕裂的睡裙扔在我臉上，

“行了，別擺出那副被拋棄的表情，怪難看的。作爲回報，你的這些視頻我會妥善保管的。”

“等哪天清和心情不好，或者我偶爾想換換口味，說不定還會找你。”

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後捏得粉碎。

我這才驚覺，原來我只是他用來排解寂寞的合作伙伴。

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我紅着眼眶，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哽咽：

“江知珩，難道這八年，你對我……就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動心？”

若沒有，爲何在我每次生病時徹夜不眠地守着？

爲何在我父親公司出事時，動用人脈傾力相助？

爲何在我每一次退縮時，用近乎偏執的佔有將我拉回他身邊？

我以爲我們之間早就是心照不宣的餘生。

回應我的，是江知珩一聲不耐的冷嗤：

“溫棠，我一直覺得你和那些纏人的女人不一樣。”

“你聰明，識趣，放得開，連這種視頻都願意配合，這纔是你能留在我身邊八年的原因！”

“你明明比誰都清楚清和在我心裏的地位，現在裝甚麼無辜？我這八年，也沒虧待你吧？資源、人脈，你要甚麼我沒給你？”

原來人在極致的痛楚中，是哭不出聲音的。

巨大的屈辱感海嘯般襲來，我低低地慘笑一聲。

自己和江知珩相識於微時，他頑劣不羈，卻總會在我被欺負時第一個站出來。

他曾爲了我，打斷過隔壁班混混的腿。

年復一年，我沉溺在他這種獨一無二的庇護裏，直到大學時，他對音樂系的蘇清和一見鍾情。

從此，他的目光便再也未曾真正停留在我身上。

他爲蘇清和寫過歌，在她宿舍樓下彈了一整夜的吉他，即使被當衆潑了一身冷水也不退縮。

蘇清和執意出國深造那天，江知珩在傾盆大雨裏跪在她家別墅外，高燒三天，也沒能換來她一個回眸。

之後江知珩酒駕，出了嚴重車禍，

是我瞞着家裏，偷偷去醫院匹配了血型，爲他輸了好多血。

也是我在他康復期間寸步不離地守着他。

直到那個雨夜，他因爲復健的痛苦而情緒崩潰，是我抱住了他，然後……一切失去了控制。

那天清晨醒來，我看到滿地狼藉和江知珩緊蹙的眉頭。

他甚麼也沒說，卻漸漸恢復了生氣，對我也重新有了笑意。

我以爲，我的陪伴終於融化了他，

以爲他終於看見了身後的我。

可直到此刻我才明白，我不過是他空窗期裏一個聊勝於無的替代品。

年少時求而不得的那個人，成了他心口永不癒合的硃砂痣。

哪怕過去了八年，江知珩依然爲蘇清和守着心裏最乾淨的那個角落。

她纔剛要回國，他便急不可耐地要抹去我存在的一切證據。

甚至用合作伙伴這種字眼，定義我們混亂而漫長的八年。

“呵……”

一直強忍着的眼淚終於決堤，我狼狽地裹着牀單下地，踉蹌着穿上衣服，

隨後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甩了江知珩一巴掌！

“江知珩，我這八年的真心和青春，就當是付了嫖資！從今往後，你捧你的女神，別再髒了我的路！”

“溫棠你瘋了！你......”

身後，江知珩惱怒的吼聲傳來，我卻像逃離瘟疫般奪門而出。

回到自己的公寓，我哭到幾乎脫水，直到天光大量，情緒才如同燃盡的灰燼漸漸平息。

我不再猶豫，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媽，我同意和林家的聯姻了。時間你們定，越快越好。我訂了三天後的機票出國。”

然而下一秒，公寓的門鎖傳來異響，隨即被暴力推開。

江知珩那張佈滿陰霾的臉出現在門口，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

“溫棠，你剛纔說……聯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