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憤怒和委屈交織着往心頭湧。我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將那段監控視頻發給了陳昱。

過了好一會兒，陳昱的電話打了過來，聲音乾澀。

“視頻我看到了。”陳昱長長地嘆了口氣。“老婆，對不起，我替媽向你道歉。”

“但是希希，你先別生氣。其實，我大概能理解。媽是獨自一人把我拉扯大，忙活慣了。到了她這個年紀，現在寄人籬下，她最怕的可能就是覺得自己沒用了，成了我們的累贅。”

“我想，她只是想找到一種被需要的感覺。”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着幾分懇求：“要不，這次我們就當不知情，算了吧？好嗎？”

我像是被兜頭潑了一盆涼水，心裏憋悶得厲害。

可我能說甚麼？

陳昱是婆婆含辛茹苦獨自帶大的，這是他不容觸碰的軟肋。

再說結婚兩年來，婆婆除了觀念守舊些，在生活起居上確實盡心盡力。這是第一次。

聽着電話那頭陳昱卑微地道歉，我終究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好吧，看在你的份上，這次就算了。”

“謝謝老婆，你最好了。”他如釋重負。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絕口不提掃地機器人的事。

婆婆也依舊每日操持家務，彷彿那個被捅壞的機器人從未存在過。

這份不快漸漸被我拋在了腦後。

半個月後，我媽媽從鄰市過來看我。

她一進門就獻寶似的推出一個大紙箱：“喏，給你帶的禮物！”

拆開一看，竟然是最新款的戴森洗地機，頂配，要六千多！

“媽！你發財啦？這麼捨得？”我又驚又喜。

媽媽嗔怪地看我一眼。

“說甚麼呢！我還沒退休，不能常來幫你們，你和陳昱工作又忙，平時家裏的活都是親家母在做，我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買個這東西，能幫你們，也幫親家母分擔一下，讓她也能輕鬆點。”

她說得真心實意，眼裏滿是關懷，我的心一下子就軟了，抱住她：“媽，你真好。”

我們母女倆興致勃勃地拆箱、組裝，然後迫不及待地在客廳試用起來。

強勁的吸力，乾溼兩用的便捷，自動清污的功能......

果然貴有貴的道理，我和媽媽都讚不絕口。

就在這時，婆婆提着菜籃子走了進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客廳中央嶄新的洗地機，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神驟然一變。

媽媽熱情地和婆婆打招呼：“親家母，這是我專門買來給你當幫手的，有了它你就不會那麼累了！”

沒想到婆婆卻冷冰冰的，說了聲“親家母來了”，還沒等我媽說話，便頭也不回地進了房間。

那聲摔門聲讓我的心猛地一沉。

之前掃地機器人被毀壞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浮現在眼前。

我看着媽媽臉上的喜悅慢慢變成忐忑，心裏有些不忍。

但想到這洗地機高昂的價格標籤還在，努力壓下不安，安慰自己，這麼好的東西，又這麼貴，婆婆應該不會再像上次那樣了吧。

可是沒想到，現實很快就狠狠抽了我一記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