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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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生艇剛放下來，就有人喊。

“那個中槍的孕婦呢？趕緊抬走！再耽擱人就沒了！”

我癱在地上，渾身冷得像塊冰，血都快流乾了，連呼吸都帶着鐵鏽味。

沈羣撲過來，一手拽我胳膊，想把我往艇上拖：“嫂子，我帶你走！”

可黎程又出現了，像堵牆似的擋在前頭。

“遲曼，你演夠了沒？還要裝到甚麼時候？”

沈羣急得臉都青了：“船長！她真受傷了！你讓一讓行不行？再不送醫院人真要死！”

黎程連眼皮都沒抬，擺擺手，跟趕蒼蠅似的：“你被她騙慘了。她有沒有傷，我能不知道？”

“這女人命最金貴，早拿她的包和手錶跟海盜換命了。那一槍？演的！爲了引我回頭，她連孩子都能拿出去當籌碼！”

這話從一個男人嘴裏吐出來，聽着像夢話。

沈羣看他的眼神，活像在看一個瘋子。

“你不信？我給你證明！”

話音沒落，他拳頭就衝我肚子砸了過來！

“你他媽瘋了！”沈羣怒吼，想撲上來攔。

黎程冷笑：“你看她，吭都不吭一聲，哪兒像中彈？”

那一拳砸得我眼前一黑，意識晃了晃，總算清醒了一點。

我下意識伸手摸肚子——滿手黏糊糊的紅。

......孩子沒了。

早在他把祖傳的玉扳指遞給林玥玥那天，孩子就被那顆子彈打沒了。

沈羣一眼瞧見我手上的血，急了：“嫂子又出血了！船長，求你了！再不走，她真會死！”

黎程斜眼一瞟，語氣輕飄飄的：“救生艇就兩艘，你佔一個，別人喝西北風？”

“你年輕力壯，這會兒裝甚麼可憐？”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可連肌肉都使不上勁。

甚麼時候開始，他再也不信我了？

我哪怕說一句“我疼”，他都覺得我在演。

我幫他擦過飯粒，他覺得我在討好。

我熬夜等他回家，他覺得我在圖他錢。

林玥玥這時慢悠悠走過來，聲音柔得像糖水：“遲曼姐，你要真中了槍，怎麼還能站在這兒說話？”

“現在情況緊張，機會得留給最需要的人。”

黎程聽完，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笑得像在哄小貓：“還是玥玥懂事，有些人啊，就會裝腔作勢。”

說完，他猛地轉身，一把拽住我的衣領，狠狠一摜——

我整個人砸在地上，傷口被碾得血肉翻卷，疼得我嗓子一緊，慘叫出聲。

周圍人看不下去了，七嘴八舌地罵：“這男人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他老婆快死了，他還這麼作？”

沈羣衝上來想攔：“船長！她撐不住了！你再這樣，會出人命的！”

可越有人喊，黎程越得意。

他嘴角一勾，盯着我，冷冷拋出一句：“沈羣，你老護着她......該不會，這孩子是你的吧？”

沈羣瞬間血衝上腦門，手抖得跟篩糠似的。

我死死攥着衣角，指甲掐進肉裏。

心早就碎成渣了，可這一下，疼得我連呼吸都停了。

黎程，你真他媽狠。

五年婚姻，八年感情，換不來你一句“我信你”？

他抬腳，直接踩在我流血的肚子上。

腳底緩緩下壓，像碾碎一塊爛布。

“你不是愛演嗎？”他低頭看着我，笑得陰森，“那就演到底。”

“我倒要看看，你肚子裏的，是真有娃，還是你跟海盜串通好的戲碼——”

腳尖猛地一碾！